菜没油水还少盐,对于安攸然来说实在难以下咽。
反观宋家众人,大人小孩,妇女老人,全都面色蜡黄,瘦瘦巴巴的,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吃不好带来的营养不良。
赵氏还怀着孩子,天天吃这些没营养的食物,可想而知生下来的孩子得瘦成啥样。
听说大房家王氏之前已经怀了个成形的男胎,没足月便流产了,这中间定是有营养跟不上的缘故。
太穷了。
想吃上肉只能靠自己动手了。
*
晚饭后,古人没有夜生活,早早的回到各自房间休息,至于晚上能不能睡得着,靠什么排解慢慢长夜,她就不得而知了。
何氏为了节省,蜡烛油灯都不让长时间点着,宋南衡的房子除外。
不挑灯夜读的读书人怎么称得上是认真刻苦的读书人。
现在放在安攸然面前的有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她睡哪?
“我睡哪?”
宋南衡从书中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股无辜,像是在说:你问我?我问谁?
他的床榻不小,加个小身板的安攸然完全不成问题。
但她还是接受不了跟个陌生人睡在一起,虽然两人不会做什么,但她实在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宋南衡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向跟他床榻隔着一道帘子后的位置。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帘子,白天她进屋的时候还没有!
安攸然走上前掀开帘子,后面竟是一张一个人睡的小床,大小跟大学宿舍的床铺差不多。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有一张单独的小床,要知道在安攸然印象中,就算是在安家,安父做木匠,原主都没能拥有一张自己的小床。
在宋家竟然有了。
她高兴坏了!快乐如此简单!
“被褥在柜子里,自己拿!”
宋南衡冷漠出声。
脑海中却回忆起白天时,娘来他房间,旁敲侧击顾左右而言的告诫他。
安小小年纪还小,两人要分开睡,若是以后他改变想法,想继续跟她过日子,两人也要等她大点才能同床。
若是他还坚持现在的看法,那就更不能跟人家姑娘发生什么!
宋南衡觉得何氏的嘱咐完全没必要,这样一个黄毛丫头,他是无论如何都看不上的,更不会有什么别样的心思。
安攸然劳累一天,困极了,沾床就想睡,她快速解开衣衫腰带,脱下外衣。
这才想起来白天药草的事情还没找到机会问宋南衡。
刚巧这时听见帘子外传来熟悉的男声。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宋南衡淡然的声线从书桌方向传来。
若不是房中只有两人,安攸然都怀疑宋南衡不是再跟她说话。
“何事?”
安攸然从帘子后走出,没重新将外衣披上。
宋南衡抬眸瞬间便再次低下头,语气愈发恼怒:“穿好衣衫,你这像什么样子?”
安攸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穿着中衣,胳膊大腿一个地方都没露出来。
古人可真麻烦!
穿好衣服的安攸然重新站到少年面前。
她真的好困,一秒都不想浪费,只想快些去见周公。
“我不喜欢你,你应该知道!”宋南衡话说的决绝。
他没等安攸然回复,凝视着眼前的女娃,语气转而略带些愧疚:“三年为限,三年后无需你偿还聘礼钱。
你若愿意可自行离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你觉得如何?”
他说完这话有些不敢直视安攸然的眼睛。
他知道说这话有些过分。
但宋南衡必须表明态度,他不愿意日后相处的日子中,安攸然对他产生不应该有的情愫。
安攸然没想到他要说的竟是这个。
这算什么?
契约婚姻?
穷秀才和她的冲喜童养媳?
有古早那味了!
安攸然走到桌前给自己倒杯凉水解解暑热。
“三年换十两银子?”安攸然直视少年的眼睛,眼神中波澜不惊。
宋南衡本做好说出那话后,安攸然会跟白日里一般,哭天抹泪的祈求他。
不曾想她却如此淡然,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你……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若是提前凑够十两银子,你是不是会让我提前走?”安攸然脑袋飞速运转,恍若看见希望一般眼神逐渐熠熠发光。
宋南衡却理解错她的意思。
只听见“你是不是会让我提前走”几个字。
以为安攸然害怕自己提前赶她走,解释道:“你愿意,待满三年再走也可以!”
竟有这等好事!
安攸然内心雀跃,原本觉得盲婚哑嫁这辈子恐怕要被古代礼法束缚,没成想相公是个主张自由恋爱的。
她今生有望摆脱枷锁,肆意生活了。
“好,我答应你,”安攸然补充道,“但我要你就此立个协议。”
有协议作证就不怕以后有人反悔了。
“好!”宋南衡意外她答应的如此爽快。
“你慢慢润色,不着急,明日再写也行。”
安攸然话题一转,装作忽然忆起漫不经心的样子:“对了,我今日在林中看见有人为了一株植物打起来了,想问问你认不认识。
那植物长着绿色的叶子,白色毛球般的花朵,神奇的是还能散发幽香。”
安攸然状似无意提起,像是闲话唠家常。
“绿叶白花,有异香?”宋南衡思索片刻,很快在脑中将特征与某种药植对上号,“你说的应该是白风草。
此草长于密林之中,喜阴冷潮湿环境,及不易得。书上说其对治疗外伤有奇效,是凝血祛瘀的绝佳药材。
市面上价值颇高,难怪会有人为了争抢打架!”
奇效!绝佳药材!
安攸然心里乐开了花。
她仿佛看见大把银子再向自己招手!
安攸然闪回布帘后,开始计划着如何卖了手中的白风草。
要卖草药非得去镇上才行。
宋家人心性如何,她暂且看不出来!
金钱利益面前,再好的关系都如同虚影般不堪一击。
财不露富!
卖药材的事她只能自己亲自办理!
不久后,床榻布帘后,传来一声声有规律的呼吸,间或还传出一两声呼噜声。
宋南衡听着安攸然的呼噜声,无奈的叹了口气:庸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