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婆子原本是听人说,大儿子最近挣了不少钱,还做起了生意。
她便想着让大儿子帮自己小儿子解决下家里眼下的麻烦。
要么就给银子,要么就把挣钱的法子分享出来,大家有钱一起赚。小儿子从小就比宋清河聪明,没准儿能挣上更多钱。
谁知她一进院子,看到原本破落的小院儿焕然一新。每房都有各自独立的房间,她立马改了主意,她想住在这儿。
钱要,房子也要!
新屋落成本该是一件开心的事儿,如今被人搅了兴致。
短短不到半旬的工夫,宋家闹出不少事情。
今天周老婆子来宋家胡闹撒泼,八成是那日安家父子没从这讨到巧,便想了这损招。
简直恶心!
宋清河拄着拐杖,使劲敲了敲地面,无奈道:“娘!你到底想干什么?”
安攸然嫁进宋家这么长时间,从来都不知道宋南衡竟然还有一个奶奶。
她困惑的转身望向身后的男人,少年朝她点点头,低声向她解释了一番。
原来眼前的这位泼辣的婆子,是跟宋清河一家数年都不曾联系的老娘。
周婆子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宋青河,另外一个是小儿子宋洋。
分家后她跟着宋洋住在隔壁村。
当年分家的时候,周婆子偏心,只留给了大儿子一个破瓦房外加五亩地。而小儿子却继承了宋老爷子这辈子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所有财产,足有三十两。
何氏当时已经嫁给了宋青河,生下了三个儿子,却依旧得不到婆婆的认可,就连大儿子娶的媳妇也一样不受待见。
何氏嫁到宋家后跟周婆子的关系一直不好,这样吵吵闹闹过了十几年,后来有次宋清河出山摔断了腿,周婆子对他们这房愈加不满,之言是何氏克夫才让她儿子摔断了腿。
之后又出了大妞的事情,两人更是闹得不可开交。
分家的事情闹得全村都知道,最后还到村长那儿,找些有村里有名望的人从中调和,只希望周婆子能公平分家。
但是周婆子的心眼早就偏到十里地外去了,一心只想着小儿子,完全不顾宋清河。
当时分家时话说的狠绝,完全是一副想摆脱关系的态度。
以后不需要大儿子养老送终,也让大儿子别惦记着宋老爷子留下来的钱财,那都是留给小儿子的。
让宋清河一家守着给他的几亩水田,好好过日子,自此之后就别联系了。
分家之后的几年,宋家日子过得清苦。
周婆子和小儿子也信守诺言,多年来一直未联系,就连宋家儿子娶媳妇这样的大事,周婆子也没来参加。
如今听说他们日子过好了,便眼红心热,想起大儿子的好处来。
宋清河这辈子做事果敢坚毅,为人老实,唯独在他老娘身上栽了不小的跟头。
他蹲下身叹息道:“娘!你怎么还哭上了?你今儿来到底要干嘛啊?有什么事儿你跟儿子说,你这一闹我们全家都不得安生了”
周婆子一巴掌拍在宋清河的脑门上,狠狠的道:“老婆子我过的都不安生,你还想过得安生?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安攸然瞧着坐在地上不愿意起身的周婆子,便知道她这些日子在小儿子家过得不好。
脚上仅剩的一只布鞋破了个大洞,脚趾头都能露出来,头发粘乎乎的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洗,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酸臭味。
怕是在小儿子家过的不顺心,这才想起大儿子家的好呢。
何氏气不过,上前骂道:“你个老婆子,当时分家的时候可是你自己说的,以后是富贵是贫穷,大家都不用再来往了。今儿你怎么又跑来了?怎么?小儿子没把你照顾好?瞧瞧你现在的邋遢样,真是解气!”
“你个毒妇!当年若不是有你在中间挑拨,我跟清河哪至于生疏成这样?你害我这么多年都没的儿子,还有脸在这说我!”周婆子越说越起劲儿,口水都喷得老远。
她一把拽过身旁的宋清河,指责道:“儿子!你就眼睁睁看你媳妇儿这么糟践你老娘?你还不赶快给我打死她!”
宋清河不肯动手,当年的事儿他是最清楚的,若不是老娘偏心,自家一开始也不会过得如此艰难。
当时他坏了腿,家中少了重要劳动力,全靠着何氏给人缝缝补补,浆洗过日子。
他这辈子对得起任何人,唯独对不起自己的媳妇儿。
宋清河弯腰捡起一旁,被周婆子踢得老远的鞋子,替她穿在脚上:“娘!别闹了!”
周婆子一听儿子不听话,立马又哭闹起来:“唉呀,老头子你走的早,你怎么没把我给带走?儿子不要老娘了,只听媳妇儿的话,不管我的死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安攸然皱眉,简直都要气炸了。
她今日算是见识到农村妇人吵架特有的撒泼打滚,蛮不讲理。
真是长见识!
她原本以为像大山娘那样不讲道理的农村妇人已经是少见了,没想到今天竟然遇上一个王者,给脸不要脸。
周婆子一看就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跟她说再多都没有用。
安攸然走上前问道:“您到底想怎么样?说出来吧!这样哭闹下去也不是办法。”
周婆子瞥了眼安攸然,理都没理她,拉着一旁儿子的手说:“清河,你爹走的早,我拉着你们兄弟俩长大实属不易,做人要懂得感恩。如今你弟弟家遭了难了,你能帮衬着点难道不应该帮衬着点吗?”
说完这些,她又指着一旁的何氏撺掇起来:“你是个男人,别一天到晚的被媳妇儿给看的紧紧的,没出息!还有这牙尖嘴利的小姑娘,你都给孙子找的什么媳妇?尽早休了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