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安攸然起床后,脖子后背极不舒服。
她落枕了。
木板太硬,枕头不够软。
安攸然向往的盯着宋南衡身下的柔软的床铺。
那上面一定很舒适!
她期盼又带着一丝哀怨的眼神,落入宋南衡眼中。
理所当然曲解成她想跟自己睡一张床。
宋南衡心中不免有一丝不悦。
口中答应的爽快,三年一到就离开宋家。
却还是暴露了内心!
她根本就是想一直待在宋家!
口是心非的女人!
宋南衡甩了甩衣袖,不悦的离开。
安攸然满头雾水,不明白少年突然低沉下来的气压是何缘故。
她也懒得追究这些,饥饿的五脏庙提醒她:昨晚吃下去的一碗粟米粥和半个红薯已经消化殆尽,急需新的食物来维持体力。
何氏忙碌的一天从掏鸡蛋开始。
按照惯例鸡窝里产的蛋只有她一人能捡,为避免各房私藏,统一由何氏调配。
她掏鸡蛋时,安攸然刚巧站在旁边,听到窝内的芦花鸡发出近乎惨烈的尖叫声:“偷蛋贼!偷蛋贼!”
扑棱着双翅的反抗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遭到何氏一招无情掌。
拍的整只鸡掀翻在地,吓得其他芦花鸡不敢近前,只能三只抱团蜷缩在窝角落。
小声悲鸣:“唔~俺的蛋~俺的蛋~”
安攸然乐笑了,怎么还是几只方言鸡呢,从哪引进来的品种?
吃完早饭后,妇人收拾东西准备去往镇上集市。
赵氏因为怀有身孕不适合走太长时间的路。
这次赶集就只有何氏,王氏加上安攸然三人。
今早鸡窝中产出三颗鸡蛋,何氏小心翼翼的放置在竹篮中,没有像之前再置之高阁,而是放到一旁的桌面上。
每月初一十五是镇上赶集的日子。
每到这天,宋家妇人们都有一次难得的机会,去七八里外的集市上闲逛。
购置些常用调味品,麻布,粮食等必需品。
宋家日子过得清苦,大部分时间都是逛逛过干瘾。
毕竟是个女人不管年龄大小,都喜欢逛街,古今中外通用。
何氏有时候还会带上家里产下的鸡蛋,或是偶然在山上打猎获得的野鸡野兔之类的猎物,送到集市上,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何氏原本不想带上安攸然,想让他在家照顾身体还未痊愈的宋南衡。
但架不住她嘴巴甜,对着何氏说了不少好话。
何氏这才松口,同意带她出去见见世面。
临行前,何氏准备三个人的午饭,几个煮熟的红薯加早上蒸出来的窝窝头,还有一个竹筒做成的水壶,由安攸然拿在手中。
她怀中还贴身携带者白风草。
何氏则抱着一篮子鸡蛋,王氏怀中揣着的是近一个月来的绣品,想着待会儿去集市上遇到好的买主,能挣上几文钱,给大妹买些零嘴。
当然大头的钱还是要交给何氏作为家中日常的开支。
去镇上的路走了近一个半时辰。
安攸然已经从最开始的期待,变成之后的疲惫不堪,最后甚至有些后悔央求着何氏来镇上。
她万分想念上一辈子的交通工具,以前没觉得有多好,现在想来哪怕是速度最慢的二八大杠,也好过现在的11路。
她在心中暗自下决心,一定要搞到一辆马车,没有敞篷的马车,露天的牛车也行。
这样的苦日子实在受不了!
三人到达溪水镇的时候,沿途道路上已经摆满路各式各样的小摊,吆喝买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看来现在所在的朝代商品经济发展的很不错。
安攸然一扫方才的疲惫与苦闷,便想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逛起来,还是王氏拉着她,才没被人群冲散。
“先找个位置把手中的绣品和鸡蛋卖了,摆摊的要到晚上才收摊,你还愁没你逛的机会?”何氏望着安攸然满脸兴趣的模样,只把她当成小孩子看待。
安攸然乖巧的点点头,跟在二人身后找位置,终于在众多摊位中找到一席之地。
几人没像隔壁摊位一样搭棚子,找了几块废弃的砖头席地而坐。
这次一共带出来20只鸡蛋。
宋家一共养了5只鸡,平均下来每天固定有三只鸡蛋的产出,平日里要拿出一部分给家人补充营养,读书费脑子的宋南衡,怀孕的赵氏,还有个痴傻的大妞。
在宋家两天,安攸然看清楚了宋家众人并没有因为大妞的痴傻对她差别对待,还是一样尽心尽力的照顾着这个先天不足的孩子。
一只鸡蛋一文钱,二十只鸡蛋一次买走,二十三文钱再送个竹篮子。
这样的价钱按照以往的市价是很容易卖出去的。
今日不知是怎么了,半晌了路过几个询问价格的路人,一听何氏的报价,全都摆摆手摇摇头走过,甚至没有给何氏讨价还价的机会。
又过去半晌功夫。
何氏有些急了,天气热鸡蛋不适合长期摆放,若是坏了全部都得打水漂。
不仅何氏的鸡蛋没动静,就连王氏带过来的绣品也鲜有人问津。
安攸然看过王氏的绣工,虽算不上美轮美奂,但也是栩栩如生,五文钱一条的价格绝不算贵。
她望向周围几个摊位,左边卖胭脂水粉,右边卖字画,对面的还有个专门卖书籍的书斋。
来这周围闲逛的人大多是奔着书画古籍而来的读书人,鲜少会有在家掌勺的妇人逛到此处。
偶尔几个询问价格的看着也像是十指沾阳春水,对鸡蛋的品质瞧不出好坏的男人。
安攸然犹豫片刻,提出建议:“娘,要不换个地方吧,咱们去市井卖菜的地方摆摊试试。”
何氏只当她是小孩子童言童语,眉毛皱紧:“你小孩子家懂什么?菜场那都是像我们这样的。来个买菜的,一堆人围上去,我们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看来何氏在那边碰壁过。
安攸然咽咽口水,道:“娘你放心,咱家鸡蛋的价格和质量都不输别人,一定能卖出去的!”
何氏四处望了眼周围的行人,也知道再呆在这也是徒劳无功,不如再去市场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