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攸然看着爱女心切的郑夫人,解释道:“癫痫就是俗称的“羊角风”,是一种短暂的大脑功能障碍。发作原因有可能是先天性因素造成的。您家或者是您丈夫家有这样相同的案例吗?”
华柠肯定的摇了摇头。
安攸然继续道:“那就是后天引起的,郑千金应该是在小的时候因为七情失调,饮食不节生过病,此后才会留下癫痫的后遗症。”
华柠听到这就想起,柔儿一岁的年纪,正是老爷从溪水镇上的一名普通七品詹事司直升任成京成五品中散大夫的时候。
那段日子她匆忙为上京城打点,对柔儿关系不够。
那些伺候柔儿的丫鬟们偷奸耍滑,不慎让她误食杏仁,险些丢了小命。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柔儿落下了发病就颤抖,口吐白沫的症状。
华柠眼神悲切:“攸然,若你能有办法还请救我女儿一命,你不管你有任何要求,我都会满足。”
安攸然点头道:“夫人客气了,我为郑小姐治病,并不是有求与您。师傅自我入门第一日便教诲我医者仁心。刚才在前厅时,听夫人语气,郑府中是有一位孙大夫负责给郑小姐看病。不知他平日里都是怎么看诊的?”
华柠摇了摇头道:“孙大夫医术虽也不错,但是对于这个病,他也束手无策。只能在每次女儿发作的时候,辅以药物缓解。这么多年来,女儿喝下的汤药大大小小,不知有多少,却不见有什么起色。”
这种病平日里看着正常,发作起来却会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严重的还会出现大小便失禁的情况。
患者经常不拘时间地点,任何情况下都有可能不受控制地突然发作,独自一人时还会容易出现摔伤、烫伤、溺水的事故。
只可惜癫痫哪怕是在上辈子,医术如此发达的情况下,依旧无法做到根治,唯一能做的便是缓解。
安攸然向身旁的丫鬟们叮嘱道:“平日里一定要照顾好你家小姐,尽量不要让她独处。若是单独一人在房中发作起来,短时间内便会要了她的命。”
丫鬟仆人们也看出郑夫人对眼前的小丫头态度尊敬,连忙称是。
她转身对一旁的郑夫人说道:“癫痫是棘手的疾病,以如今的医术想要彻底根治,恐怕很难。”
华柠一听这话,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果然,还是治不了吗?
她神情悲切的坐在床边上,爱抚的替女儿掖了掖被角,眼神中夹杂着浓的化不开的悔意。
安攸然最见不得有人在她面前落泪,爱女之情让人动容,她劝慰道:“夫人别伤心,我虽暂时没办法根治郑小姐的病情,但可以延缓她病情发作的频率。”
“真的吗?”华柠一听,忙擦拭眼角的泪珠,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哽咽道,“那能延缓到什么程度呢?柔儿如今每个月都要发作一次,我都要愁死了!”
“若是可以一天针灸一次,不出一个月,就可以保证郑小姐发病的频率降低为半年一次!”安攸然瘪了瘪嘴,“只可惜,我今日来的匆忙,身上并未带施针的工具,不然今日便可给郑小姐施针医治。”
“这有何妨?为师这儿就有银针。”
一身沉稳的声音自屋外传来。
“师傅!是师傅来了!”安攸然喜笑颜开,忙迎了上去。
方仲景刚踏入房门,就被一欢快的身影扑的连连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后佯怒道:“你个皮猴子,师傅一大把年纪了,哪经得起你这样推搡。你是不是想着继承师傅的百草堂,想害我?”
安攸然扯了个鬼脸:“师傅哪有的事情!你今天可得夸夸我,今日可算得上是我出外诊的第一个病人。”
方才在院中方仲景已经听到一部分安攸然对郑家小姐病情的描述。
他正了正神色,上前跟郑夫人见礼:“见过郑夫人。我这徒弟顽劣,若有得最的地方还请,夫人勿怪。”
华柠这会儿对安攸然喜欢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怪罪她:“方大夫严重了,今日若不是有攸然,我家柔儿不知要遭受多大的罪。”
方仲景也是溪水镇一带的名医,华柠对他格外尊重。
仆人们上前放下郑小姐床前的帷帐,将她一只纤细的手掌从帷帐中伸出。
方仲景从袖口中掏出一块丝帕,放在郑小姐手掌上。
安攸然看着眼前的一幕,感慨古代的男女大防实在严重。
像这样帷帐隔着,病人脸上看不出气色。
手腕上盖着丝巾,或是悬丝症脉,多多少少对最后结果的真实性都会有偏颇吧。
方仲景把完脉,并未说什么,而是转过头来问安攸然:“攸然,你说说看郑小姐是什么症状,要用何种方式医治?”
安攸然知道师傅这是在考察她学医的成果,不慌不忙的将方才与郑夫人的话再向他解释了一番,连带着施针的手法和穴位也都事无巨细的一一道来。
方仲景闻言欣慰的捋了捋下巴上的白胡须,点了点头:“不错,大有长进!”
随后对着华柠作揖:“郑小姐的病状虽不常见,但老夫学医治病几十年,也见过四五例这样的案例。”
华柠一听方大夫之前整治过这样的病例,顿时欣喜道:“那方大夫,您瞧我家女儿还能痊愈吗?”
方仲景摇了摇头道:“老夫接手过的病例中,无一人根治,只能缓解延长病人发病的时间和频率,想要从根底上解决病症,非一朝一夕可以达成的,可能终其一生也难以根治!
至于方法,方才我徒儿已经说过了,辅助金针治疗便可。另外切记不要让郑小姐待在密封的环境里,这样她神情紧张,空气不流畅。也不要让她的心情大起大伏,这都是病人的大忌,”
华柠对方仲景的话无有不依的,连连称是。
接下来的时间,安攸然便用方仲景带来的金针,在他的指导下,给郑家小姐施了一次针。
离开时安攸然承诺以后每日到府上给郑小姐施针医治。
华柠又给她塞了一袋厚厚的银两做酬谢,安攸然拒绝了,只是向她讨要了些冰块带回去。
华柠不依,哪有看病的不收诊金的。
安攸然却道:“等一月后,郑小姐的病情有缓解,夫人再谢我也不迟!”
华柠越看小姑娘越喜欢,派人专门给她备了马车送她回了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