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安攸然每日都有一个时辰在郑家,给郑家小姐郑徽柔施针。
郑徽柔常年待在闺中,一见到安攸然这样年纪相仿的女孩,顿时觉得很亲切,每次都要拉着她说上半天话。
没几日的功夫,两人便发展成为好姐妹。
安攸然时常会带着家里做的各种小吃给郑徽柔品尝,十四五岁年纪的丫头正是贪吃的年纪,再加上大梁女子从不以瘦为美,所以大户人家的小姐大多养的珠圆玉润。
就像郑徽柔一样,圆润可爱的像是画像上的玉女。
这日安攸然照常回到宋家后,却见院子中传来一阵阵凄惨的叫声,宋家二郎焦急的在房门外踱步,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安攸然脑中一震,赵氏要生了?
她的产期不是在一个多月后吗?怎么今天就要生了?
安攸然忙上前问道:“二哥怎么回事?二嫂子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才生吗?”
宋二郎懊恼的拍了拍脑袋,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都怪我!都怪我!”
安攸然敲他焦急的模样,怕是也问不出什么。
只能走近厨房给王氏帮忙,顺道打听一番。
“早上你刚走,二弟妹娘家的哥哥就过来了,话里话外想跟二房借点钱做生意。因为上次卖何首乌的事情,家里人对她哥哥没什么好印象,自然是不肯借钱的。
谁知二弟妹竟撒泼打滚的闹起来,一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下来,肚子着地。你是没瞧见当时情况有多吓人,立即就见红了!”
“请产婆了吗?”安攸然一边整理生产工具一边问道。
“请了,就是崔婶子。可是她说锦绣难产,这都生了一上午了,热水送进去一盆有一盆,就是不见有孩子动静,光听见锦绣叫疼。”王氏虽然平日里跟赵氏不对付,关键时刻还是担心她的。
安攸然捧着热水走到房门前,宋二郎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看到安攸然她们过来,忙上前:“小小,你进去瞧瞧情况怎么样?刚刚还能听见锦绣的声音,这会儿怎么都听不见了呢?”
安攸然也觉得奇怪,内心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
果然下一秒,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何氏从里面跑出来:
“人晕过去了,孩子还没生下来。崔嫂子说再这样下去可能会一尸两命!”何氏都快哭出来了。
这时崔婶子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一手的血:“我……我没办法了……胎位不正孩子卡在里面了,快去镇上请方仲景大夫去!”
宋二郎一听忙想往镇上跑,被安攸然一把拽住:“别去了,他不在,方大夫这几日去邻镇给一户人家的孩子看诊去了!”
他一听趴在地上痛苦起来,像是失去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安攸然眉头一皱就要进去,崔婶子拦住她:“小小,产房血腥,你个小姑娘别进去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那些?”安攸然蹙眉,扒开她的手走进去。
她刚进房间就被浓厚的血腥味冲的后退两步,赵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唇瓣干涸。
双腿因之前用力过猛这会儿肌肉僵硬,连收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嫂子,二嫂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赵氏没有回应。
安攸然掀起赵氏下身的衣裙,果然是难产,孩子的脚先出来了,卡在那里下不来。
她镇定下心情,冲出房门,跑到屋内拿出她的那套医药箱。
安攸然从来没有替人接生的经验,但今天她必须要试一试,赵氏母子的命危在旦夕,能不能活就看的了。
她学医至今第一次感受到生命在眼前流失的那种紧迫感,每分每秒都像是在与死神作斗争。
安攸然把完脉,气息虚弱,但若是能醒过来,还是有机会能生下孩子的。
她先捏开赵氏的嘴,从药箱里拿出了一小片饱制过的参片,方进她的嘴里。
然后哪出银针,在赵氏百会穴等几处大穴扎了下去,再在人中穴上扎下去。
没多久赵氏醒了过来,一醒来铺天盖地的疼痛感席卷全身。
疼的她哀嚎连连。
安攸然怕她咬到舌头和下唇,忙在她最终塞进去一块白布。
在屋外面的抹眼泪的宋二郎,以为这次是走到穷途末路,一尸两命的时候。
突然听见屋内的一声嚎叫,忙推开门走了进去,哪还顾得上什么男人不能进产房,血腥不吉利之内的浑话。
何氏和崔婶子听到声音不由惊喜,只要人醒过来就有希望。
众人进屋发现竟然是安攸然在床边给赵氏扎针,顿时一愕。
宋二郎顾不上这些,趴在赵氏床前,哭红了眼睛:“锦绣,你坚持住!我不能没有你!”
何氏一见安攸然的架势便知道她是会医术的,虽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的,但这会儿只要能救得了锦绣,救得了她孙儿,她什么都管不了了。
安攸然把挂在前面的床单揭起一个角按过头:“二嫂,你省点力气,孩子还没下来!你配合我,我让你呼气你就呼气,我让你吐气你就吐气!”
赵氏连忙点头。
安攸然上下其手,轻轻拽住孩子的脚:“来,吐气,用力吐……”
“啊……”赵氏死咬着白布,满头大汗。
她大叫一声,用力一下,孩子脚就出来一点,可是一收力,孩子又缩了回去。
何氏走上前想拉走在一旁碍手碍脚的宋二郎,却被安攸然阻止了:“让二哥待在这儿,让他不断鼓励二嫂,这时候的产妇心绪不宁,需要有信任的人的安慰陪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