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湿冷,天空暗沉。
大风带着巨浪,让在大洋之中航行的一艘商船颠簸不止。
屠烈蜷缩在一间小小的舱室里头,吐得都已经脱了力,只能是病歪歪地闭着眼睛捂着额头,让一旁的小厮给自己收拾这一地的狼狈。
他已经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洋之上漂泊了两个多月了,一直没有适应船上的环境,几乎每天都要吐上一遭。
如果遇到今天这样的天气,那么他可以吐上一整天。
两个月之前,他接到钱掌柜的回信,知道商船还剩最后一张底层仓的船票的时候,还很是开心,这种开心一直维持到他进到那间舱室的里头。
那是商船最底层的一间杂物间改造的小房间,里面又潮又暗,只有一张还不足他身高的小床,以至于他带来的小厮只能是在他的床底下,打地铺。
他一直提醒自己,自己这是为了赚钱,为了钱,他一切都能忍。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人高马大的一个人,居然晕船,而且是晕的非常严重的那一种。
这一路上,别提他那罪遭的了。
“小豆子,是不是快要到了,你看到黑土地了吗?”
看见小豆子拎着一个桶走进来,屠烈呻吟了一声,微微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老爷,还看不到呢,不过我听船上的人说,应该是就这两天就能到了,原本在三天之前咱们就应该到了,只是遇上了暴风雨的天气,耽搁了时间。”
“哎呦,再不到地方的
话,恐怕你家老爷我就得死在这条船上了。”
“老爷快别那么说,您起来吃点东西吧,都饿了一天一夜了。”
屠烈被小豆子扶着,刚挣扎着半坐起来,刚刚平复下去的胃立刻又翻腾起来。
“不行……呕……”
屠烈又吐出几口酸水,把小豆子推开又躺了回去,他现在连动都动不了了。
就在屠烈怀疑自己就要归西的时候,忽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上面的甲板处传了过来。
“他们这是闹哄什么呢?小豆子你快去看看。”
“好嘞!”
小豆子应了一声,噔噔蹬几步跑到了甲板上,不一会儿,又欢呼着冲了下来。
“老爷!老爷太好了,外面看见陆地了,咱们马上就要到了,您再也不用遭这份罪了!”
听见小豆子的话,屠烈的眼睛终于焕发了神采,让小豆子搀扶着自己,强忍着头晕恶心的感觉,颤颤巍巍上到了甲板的上面。
果然在远方水天一线的交界处,出现了一条黑色的带子,甲板上的人都在欢呼,这漫长枯燥的航程终于要结束了。
如果不是有小豆子扶着屠烈,他肯定已经跪倒地上,泪流满面了。
真的,没有航行过这么远的人,根本就理解不了他的心情。
最初的激动过后,大家都又奔回自己的舱室,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所谓收拾东西,也只是收拾一些随身用品而已,毕竟他们只是在琉球停留三天,三天之后,还要坐着这艘商船返航回
西翎。
屠烈动了几下,回到舱室扶着木桶吐了一会儿,又煎熬了小半天之后,琉球终于到了。
站到这片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土地上之后,屠烈感觉自己还是飘的,腿软的就像是面条一样,动作稍微大一些,还是会吐。
站了一会儿,商船上面的钱掌柜终于也下来了,看见屠烈的样子,惊了一大跳。
“屠……屠家主,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几天不见,你居然都脱了相了?”
屠烈苦笑了一声,对着钱掌柜摆了摆手。
他心里面现在对钱掌柜多多少少有些不满。
自己住着狭小的舱室,在舱室里面生不如死,而这个钱掌柜在甲板上面订的却是一间上等舱,最过分的是他还带了一个美姬上来,每天在舱室里面醉生梦死,好不快活,根本就不管自己的死活。
“屠家主一定是晕船吧?这晕船的滋味可是真的不好受,不过以我的经验,等着你坐船的次数多了,肯定会缓解一二的。”
“哎呦这船我可是再也不想坐了,要是再不到岸上,我感觉我这把骨头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至于不至于,屠家主跟我走吧,咱们在这琉球要停留三天,咱们找个客栈先住下,再吃点东西,然后我去漆器行,你可以四处转转,找找看有没有你想要找的那个什么万寿兰。”
“好的,真是多谢钱掌柜了。”
吃了点东西,又在客栈里面休息了半天的时间,屠烈终于感
觉自己活了过来,虽然腿还是发飘,但是总归是不那么恶心了。
琉球很多文化都是沿袭自华夏,穿着和长相和他们汉人十分的相似,就是说话呜哩哇啦,听不太懂。
不过因为是港口,做的又是和华夏的贸易,所以在港口能够找到译官,一两银子一天。
钱掌柜给屠烈介绍了一个靠谱的译官,自己去了漆器行。
那译官热情的很,拽着屠烈给他介绍港口琉球国的土特产。
“不,我不要这些,你们这有没有一种很漂亮的花,兰花,开出来花朵特别的大,颜色特别的好看的一种兰花。”
“兰花,花朵特别大,颜色还特别的好看?”
译官歪着头想了半天,接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了,你说的是不是那个一开一串,能开好久的那种兰花?那可是我们琉球最高贵的花,只有大户人家才能养得起,十分的名贵啊!”
“对对对,就是那一种,我想带回中土几株,不知道哪里有卖的?”
“有是有,不过很贵的……”
译官上下打量了屠烈几眼,那未说出口的话早已经被肢体语言表达了出来。
屠烈挺了挺腰,不满地瞪了译官一眼:“怎么?你怀疑我没有钱买是吗?”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主要是那兰花价格着实太高,根本就不是用银子来做单位,都是以金做单位的,咱们平头百姓实在没什么必要是不是。”
“哼!让你带路你带路就是
,你有没有去过中土,又知道些什么。”
“那对不住,是我看走了眼了,我这就陪您去找那兰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