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将军大事不好了!”
楚云湛的眼皮跳了跳,抬头看着已经推门跑进来的小兵。
小兵名叫王铁锤,今年十六岁,一直是营中的传令兵,天天进出将军府和楚云湛的房间,压根就没有想到要在门外通报这件事。
等他推门跑进来,看见一身红衣的将军和一身红衣的新娘子正在桌子前大眼瞪小眼,顿时想起来今天是他们将军大喜的日子,立刻哑了声,一口气哽在喉咙间,转身就往外面跑。
“进都进来了,还跑什么,说吧,什么大事不好了?”
楚云湛倚在桌上,懒洋洋地问道。
王铁锤低着头,不敢抬眼,看着自己的脚尖说:“将军,大夫人她忽然心腹绞痛,说是你给她下毒了,您快去看看吧!”
楚云湛一下子站了起来,急匆匆就要往外走。
大夫人是楚家大房楚宁氏。
在三年前的沪关战役中,楚老将军带着三个儿子奉命出征,只留下最小的楚云湛镇守军营,结果那一役当中,楚家四人连同一万将士全部战死沙场,楚宁氏成了一个丧夫又丧子的可怜未亡人。
原本楚宁氏对待他们二房的一子一女只是刻薄一些,冷淡一些,倒是没有什么别的错处,但是自从自己的夫君和亲生骨肉全部战死之后,她似乎受了些刺激,将楚云湛当成杀儿的仇人一般来看。
“夫君等等我,既然是婆婆生了病,我这个媳妇是不是也得去看看?”
楚云湛点
了点头,不管苏若卿是何种人,该有的礼数总归还是得有的。
楚宁氏歇脚的地方是前院正房,自从楚老将军殉国,楚宁氏就以男眷已经成人,住在一处不方便为由,和二房的人分了家,现在住在宁陵的宅子里面,这回回来就是为了楚云湛娶亲的事情,暂住一晚就要回宁陵的。
房间里面已经乱成一团,楚家大夫人楚宁氏躺在榻上,一边捂着肚腹痛叫呻吟,一边还在破口大骂。
看见楚云湛急匆匆赶来,楚宁氏叫骂的更来劲了。
“你这个索命的扫把星给我下了什么药,是不是不把我们楚家大房一家都害死你就不甘心啊!”
楚宁氏因为痛得厉害,叫骂的也费尽,在她的身旁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给她顺气的伺候婆子杜氏也来了劲。
“四少爷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我家夫人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害她啊!纵使往日千般不好,也总归是一家人,是照料了你二十多年的大娘,你怎么能下得去这等的狠心……”
“你闭嘴!”
楚云湛眼睛一瞪,浑身的煞气吓得杜氏把接下来的话噎回了肚子里。
“叫郎中来了没有?”
楚云湛回头看着王大锤。
“去叫了,估计还得等一会儿才能过来,薛郎中家里离这好远呢。”
“哎呦这就是想让我死啊……疼死我了!楚云湛你没有资格吼我的人,就算你把我害死你也不会好过……呕……”
楚宁氏说着说着哇的一
声吐了出来,苏若卿看着她脸色已经开始慢慢变青,暗叫一声不好,急走两步走到楚宁氏的跟前。
“婆婆不必焦急,儿媳略通一点医术,先容我看一看。”
“你……”
楚宁氏一口气没顺过来,只能捂着肚子趴在床上喘息,杜氏却张开双手挡在苏若卿的身前。
“我们大夫人的身体可不是儿戏!你略通医术就想来糊弄我们,把大夫人治出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办?”
苏若卿想也没想,直接一个耳光扇到了杜氏的脸上,她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句句诛心,不问青红皂白先把s母的罪名给楚云湛扣上,想来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对待这种阴狠的毒妇绝对不用客气。
“你这仆妇说的好没道理,婆婆还没怎么样你就咒她有个三长两短,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苏若卿打人时可是没留半分力气,杜氏的脸立刻肿了一半,被苏若卿扇的头昏眼花,半晌没说出话来。
苏若卿把杜氏推到一边,上前查看楚宁氏的状况。
楚宁氏终于没了力气叫骂,趴在塌上断断续续地呻吟,吐出来的东西呈现一种米泔样,下半身一阵恶臭,想必是泻在了裤子里。
“云湛,吩咐人去多调一些淡盐水来,然后看看能不能弄到番泻叶,有的话一并拿来。再把恭桶拿进房来!速度快一点,婆婆看样子是中毒,必须马上催吐以及导泄。”
不必楚云湛吩咐,身边围着的人立刻动作起
来。
“苏若卿,你说我大娘确实是中了毒?”
楚云湛的眼睛眯了起来,抓住了苏若卿话中的关键。
“是,这表现符合砒霜中毒的症状。”
苏若卿点了点头,其实让她最终确定的还是空间给她吐出来的那两盒二硫基丙醇,那正是专门用来治疗坤中毒的特效解毒剂。
楚云湛厉声问着杜氏:“大娘刚才都吃了什么?”
杜氏还有些气不过,但是楚云湛真的发起脾气来恐怕她的小命不保,因此只能不情不愿地说着:“大夫人嫌弃酒席太过油腻,吃了几口素炒青瓜,然后就让厨房上了主食——八宝饭。”
“王大锤,看看酒席上有没有这两道菜,有的话赶快扣下,别让宾客吃了,让人去衙门跑一趟,让衙役带来工具验毒,我家中没有砒霜,既然是砒霜中毒就一定是有人恶意投毒,千万不能让这个人跑了。”
楚云湛几句话就控制了局面,苏若卿暗暗点了点头。
“夫君,我们要给婆婆催吐以及导泄,你在不方便,快去处理厅里面酒席的事情去吧,这里交给我。”
楚云湛深深看了苏若卿一眼,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苏若卿让杜氏给楚宁氏反复灌盐水,然后用手指抠喉咙给她催吐,自己需要回房间取出二硫基丙醇。
苏若卿跑得飞快,凭着记忆回到了后院的新房。
她用注射器抽取了三支二硫基丙醇,因为楚宁氏现在虽然还没有出现重度中毒的
迹象,但是用于急救,还是得每四小时注射一次,她得把这第一晚上的药备齐。
桌子上面摆着一个妆匣,这是苏家三小姐随身带的东西,喜娘一早就给她摆到了桌子上。
她将里面的胭脂水粉都倒出来,把三只装满了二硫基丙醇的注射器装了进去,为了掩人耳目,上面还盖上了几块布。
苏若卿提着妆匣往外跑,没想到一出门,迎面撞上了一个老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