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原本心里惴惴。
前天晚上的事情让她对于这个新进府的夫人有了一个全新的了解。
当天晚上如果不是她出手相救,让楚宁氏在她们的府中真的出了什么事儿,那楚宁氏家中那一群彪悍的孤儿寡妇指定会手撕了她们几个,今后恐怕都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而那时候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仅说了一堆难听的话,还曾经试图阻拦来着。
现在想起这件事情,李嬷嬷心中还是后悔,后悔自己那天晚上的多嘴多舌。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夫人居然差了三丫来招呼她吃饭,也不知道这位新夫人真的是不计前嫌,还是心机深沉。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情况,自己再拿长辈的身份拿捏她恐怕都行不通了,她们的这个夫人啊,瞅着可不是个一般人啊。
和三丫一同走到饭厅,李嬷嬷过来看到那满满当当一桌子的饺子,也是吃了一惊。
她是吩咐厨房这几天做点好吃的,别让夫人挑出理来,可是这也太好了吧?府中的银钱还够吗?这下半年可怎么过啊!
楚灵溪看出来李嬷嬷心疼的都要抽抽了,急忙起身拉着李嬷嬷的手将她按到椅子上。
“嬷嬷你快看,若卿从娘家带来的猪肉和面粉,给咱们包的饺子,你说咱们楚家这是交了什么好运,让湛儿娶了这么好一个媳妇。”
“哦……带来的啊。”
李嬷嬷长舒了一口气。
“若卿有这份孝心是好的,我这个老婆子
借了你们的光了,你们先吃,你们吃完我和刘姐她们一块吃就好。”
“一会儿饺子就坨了,不好吃了。李嬷嬷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以前你们怎么样,今后咱们就怎么样,姑姐和云湛与自己的奶娘亲厚,我这高兴还来不及呢。咱们快点开使吃吧,我可是早就饿了呢!”
“是啊李嬷嬷,你就不要讲究那些俗礼了,今儿这饺子肯定好吃,快尝一个!”
苏若卿咬开一个饺子,皮一破,里面的汤汁就流了出来,险些烫到她的舌头。
一顿饺子吃的其乐融融,慢慢李嬷嬷也就放松下来,和往常一样与楚灵溪聊起天来。
“嬷嬷,前几天湛儿问我家里面还有多少银钱,我和他说不多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啊?”
“军营里面冬衣不够了,申请了好长时间也不批,湛儿想要自己贴补一些订一批,唉……”
李嬷嬷忽然长叹了一口气,眉头都皱成了川字型。
“他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咱们这又是下彩礼,又是办婚事的,早把家底花光了,但是看他的那个样子,我都没忍心和他说,他军营里面的事情一大堆,怎么能再让他操心府里面的事情。”
李嬷嬷边说着这话,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苏若卿。
苏三小姐嫌贫爱富出了名的,据说很是嫌弃他们家的湛儿,还曾经生出逃婚的念头来着。虽然说前天晚上的事情多亏了她,但是她对于这个娇滴滴的小丫头还
是不放心,打定主意要把她看紧一些,千万不能让她做出辱没湛儿的事情。
听着这个,楚灵溪也叹了一口气:“看来以后府里的银钱还得省着点花……”
苏若卿看着她俩在那里愁云惨雾地聊着天,自己一口一口吃着饺子,心里面对于姑姐的话可是不赞同。
古往今来,这银子从来都不是省出来的,而是赚出来的。
苏若卿这么多天总算是吃了一顿饱饭,溜溜达达在院子里面转了一会儿,然后回了房间。
天已经渐渐黑了,苏若卿睡了一个好觉,又吃了一顿饱饭,总算感觉自己有了那么一点精气神。
她现在最担心的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娘亲和弟弟。
自己被沈才一棒子闷倒卖给了牙婆,一个多月都杳无音信,娘亲和弟弟在家里面还不知道怎么焦急呢。
自己怎么也得先给他们报个平安,然后等楚云湛回来之后她再想办法把娘和弟弟接到府里头。
也许是睡之前思虑过度,这一晚上苏若卿都是噩梦连连。
她似乎是在爬一条山路,山路浓雾弥漫,崎岖坎坷,她累得气喘吁吁,但是怎么也到不了山顶,最后好不容易在浓雾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破烂的宅子。
“青禾……青禾……”
宅子里面传来柳宁声声啼血一般的呼唤,苏若卿紧跑了两步,吱呀一声推开院门。
她的娘背对着她坐在那里,一边啼哭一边呼喊,也许是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柳宁
缓缓回头,瞪着两个已经没有了眼珠子的血窟窿看向她……
啊的一声,苏若卿惊叫着醒了过来。
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看样子不过是寅时。
苏若卿却是再也躺不住了,她捂着咚咚狂跳的胸口起身,自己的这个梦十分的不详,柳宁一定是出什么事儿了!
苏若卿再也顾不上其他,穿好衣服跑到车房。
车把式王全还在房里面睡着,被一通乱摇给摇醒了,睁开迷迷瞪瞪的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之后,直接吓得坐了起来。
“你……夫……夫人?”
“快备车,我要出府。”
“出府?这一大早的……我得向李嬷嬷报备一下啊!”
“没有时间报备了,怎么的,我这个夫人用一下马车还得经过府里嬷嬷的同意吗?”
王全看着苏若卿漂亮的杏眼慢慢瞪起来,还真是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气势,顿时也不敢怠慢,爬起来将马车备好。
柳宁所在的村子是东村,离白塔镇半天的脚程,因为苏若卿催的急,王全将马车赶得飞快,辰时刚到,马车就驶进了东村。
村子里的人起的都早,赶集卖菜的出去了大半,因此村子里面现在没有几个人。
越接近家里,苏若卿的心里面就越是着急。
离着远远的,苏若卿就听见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正是从自己家的方向传来的。
“果然是出事了!”
苏若卿捏紧了自己的手指,掀开车帘向外面看去。
自己家破院子的门口围了几个
男人,穿的流里流气,一边吵吵嚷嚷,一边从院子里面往外拽柳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