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弟妹吧?”
苏若卿点了点头:“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你大嫂,被你抓着的是你二嫂,你把手放开,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说给你听。”
苏若卿缓缓松开抓着唐真手腕的手,她现在其实也有些手酸,这具身体还是年纪小,力气不足,再坚持一会儿她就没有力气了。
唐真气鼓鼓地揉着自己的手腕,看着眼前比她矮了一个头的小丫头,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有几分道行,居然能把自己治得死死的。
“婆婆回到家里之后一开始还好,都挺正常,但是第二天开始就觉得口舌发麻,言语不清、皮肤麻木,然后就是心跳的厉害,请了郎中来家里,说是中毒,结果到了晚上就……”
薛小婵哽了一下,眼圈红了红又接着说道:“婆婆在你们家里就中了毒,你们急火火把人送回家里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去了,这不是你们谋害婆婆又能是谁?”
苏若卿摇了摇头:“这不可能,婆婆在我们家中所中的毒是砒霜,毒已经全被解掉了。而你所说的那种症状和砒霜中毒不一样。”
“砒霜?”薛小婵愣了愣。
“你休想抵赖!楚云湛和我婆婆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婆婆在家好好的,来了一趟二房家里就暴毙了,不是楚云湛害的又会是谁?”
唐真手腕不疼了,又开始疾言厉色起来。
“不忙着下定论,云湛,我们得去婆婆家奔丧,正好我对毒物有所研
究,去一看便知。”
戌时刚到,白塔镇的大门疾驶出三辆马车。
苏若卿和楚云湛坐的是家里面的那辆马车,空间狭小,只能容纳两个人,因此楚灵溪去了另一辆马车上。
车厢里面有些拥挤,楚云湛人高马大的,两个人的大腿被迫贴在一起,皮肤灼热的温度透过不厚的衣料传了过来,竟然让人升起一种亲昵的感觉。
楚云湛沉默着靠在车厢板上,目光下垂,一直在盯着自己的鞋尖。
苏若卿莫名就觉得他有些可怜。
“云湛,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不管如何,婆婆的死因一定要查出来,这样她才好含笑九泉。”
“嗯。”
楚云湛应了一声,半晌之后抬起眼睛,借着车厢上挂着的一个小灯笼里面的烛火看着苏若卿。
“我没事,就是觉得心里面有些复杂。”
苏若卿点了点头,用充满了期待的目光看着楚云湛,她希望楚云湛能和自己说说心里话,有些事情最怕憋在心里,说出来反而好受一些。
“父亲和两个哥哥在三年前的战役中全部阵亡,却偏偏留下我一个驻守军营,从那之后大娘就性情大变,总说是我克死的爹和哥哥,我们之间原本就不亲厚,之后就更加的生疏,其实,在我小的时候,是真的想把大娘当成亲娘来看的。”
楚云湛抿了抿唇,将目光一偏,盯在了那盏晃动着的烛火之上。话一出口,他就察觉自己暴露了自己的软弱。
他是
将军,是白塔的守备,是继承了父亲衣钵的战士,他在战场上杀人无数,早就应该是心坚如铁,没有丝毫的软弱……
放在膝盖上的手忽然被一只软绵绵的小手抓住,小手的温度似乎比他的低一些,微凉,柔软,但是手指却带着不容人抗拒的力道。
“我明白你的心情,你是将军,但是并不无情,所以难受就哭,开心就笑,起码在我的面前你不用隐藏自己。”
楚云湛反手抓住了苏若卿的手指,这样也好,此刻就让他软弱一下吧。
马车辘辘,苏若卿睁开了酸涩的眼睛。
他们这样不分昼夜的赶路,现在已经接近宁陵了。
她的姿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靠着楚云湛的肩膀,变成了躺在他的腿上。
楚云湛靠在车厢的角落里面,闭着眼睛,身体随着车厢的晃动而微微摇晃。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楚云湛的睫毛极长,盖住了那一双凛冽的眼睛,看上去多了几分温柔。
似乎察觉到了苏若卿的目光,楚云湛缓缓睁开了眼睛,对上苏若卿的视线,竟然笑了一下,然后拿起盖在苏若卿身上的外衫披到身上,轻轻敲了敲前面的车厢板。
“王全,停一下。”
随着他们这辆打头的马车停下,后面两辆马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苏若卿揉着肩膀下了马车,窝在车厢里这么赶路,让她简直是苦不堪言,甚至都比不上现世时春运的大绿皮火车,绿皮火车上时不时的还
能站起来抻抻腿,遛个弯啥的。
“休息一下吃点东西,马上就要进宁陵了。”
苏若卿和楚灵溪结伴去林子里面方便了一下,又到小溪边洗了一把脸,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楚灵溪这一路上都是提心吊胆的,偷偷抹了好久回眼泪了,此刻见到苏若卿,以前的不对付淡了不少,反倒是生出了几分亲近的感觉。
“青禾,咱们到了大娘的家里可怎么办啊?如果大娘真的是中毒而亡,那咱们几个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姑姐莫慌,婆婆就算中毒也和咱们没有干系,那天在咱们府中的砒霜之毒我已经解了个干净,而且这种中毒都是急性的,一般发作起来在十个时辰之内就会暴毙,婆婆当时在路上走了两天,回到家中又待了一天之后才发生的中毒,肯定是在家中出的问题。我想怕是和婆婆有积怨的人特意借着这个机会下的毒,不仅可以脱了自己的嫌疑,还能嫁祸给云湛。但是现在说这些都是猜测,一切的情况都要在见到婆婆的尸体之后才能判断。”
楚灵溪现在是真的有些佩服这个弟妹了。
“青禾你年纪明明这么小,但是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是一副冷静的模样,这一点我不如你。”
“姑姐不必这么比较,你擅长的东西我就不行,咱们快回去吧,我怕时间长了云湛会担心。”
路上这一天多时间,大房家的两个儿媳视二房一家犹如眼中钉,楚
灵溪和她们坐一辆马车,真的是尝遍了被冷落的滋味。
就连路上吃饭,两拨人也是各吃各的。
几个人吃了口干粮,又喝了一些水,就接着上路,终于在天黑之前,到了宁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