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你别跟我扯，说真的成绩。
我口里含着把牙刷：这就是真的。
我爸把我揪过去，说：你再查一遍。
我差点把牙刷泡沫给喝了下去，我说：您等等，您等等我簌簌口……直到查了三遍，我爸才消停了会儿，又点燃一根烟问我：说说，考试的时候怎么做的弊？
我猛的站起来，去卫生间又好好洗了洗口，然后对我爸说：爸，你就别纠结这些事儿了，好好想想我该上那个学校吧。
那天阳光像金子一样，撒在身上的时候你都觉得刺眼。
拿毕业证那天，考的好的几个尖子生聚成一堆，碰见我了还假装热情的给我打招呼，问我考的成绩，我还没回答他们就说没事没事，考得差可以复读嘛。说完了几个人就在那里伪善的笑。
我应付了几句，然后去拿毕业证，班主任居然扣住了不让我走，我一下子就愣住了。
那个脑满肠肥的胖子居然要我复读，他一手按着我的毕业证一手按住我的肩，语气出奇的和蔼：刘修杰啊，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苗子觉得有发展的机会，你要是复读的话我敢打包票肯定能走个一本。
我说：这个事儿我得回去给父母说说，商量商量，不过您先把证给我成不？
他说：那你回去考虑了再答复我，毕业证我先留着……
我急了，声音加大：您没权扣留我的学生证啊。
教导主任在旁边改作业，听到我的声音后皱皱眉，过来看见他按着我的证，把证抽了出来，说：何老师你怎么回事啊你？
胖子就笑：闹着玩呢。
说完瞪了瞪我，我接过毕业证，朝教导主任笑笑，说：谢谢老师。
他拍拍我肩膀：以后好好学习……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刚打铃，我走向紫丽的教室，突然我看见了紫丽的身影，刚想打招呼的时候楞住了，一个男的把她牵住了，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紫丽挣脱了两下没挣脱，虽然不情愿，却还是跟着他走了。
我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33]
我又跟着她们走了一会儿，那个男的把她拉去了小卖部后面的一个空地，那个地方我和紫丽一起接过吻，我都回想起那天晚上我兴奋的一晚失眠，紫丽红着脸说是她的初吻。那个男生凑过去想亲她的脸，被她推开，男的不甘心，又抱住她，她推了两下没推开，就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的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我拿出电话，问：紫丽，在哪儿呢？在干嘛呢？
我的语气勉强欢快，我的嘴唇已经流出血来。
紫丽很慌乱，跑的离那个男生有段距离，她说：恩，刚下课呢，你有事吗？
我说：你不在教室吧，那么安静。
她说：我在卫生间呢，刚刚洗了手，你有事吗？
我揉揉眼睛，说：没事，没啥事，就是，想你！
她的语气很急：咋啦？不舒服么？
那个男生凑过来听她的电话，她一把把他推开，然后想继续和我讲话，但是我已经把电话挂了。
我把毕业证装好，然后走出了学校，学校那个保安还认识我，他笑着问：考的还行不，哥们？
我点点头，快步走开。
我看见周围的人只要走出校门的时候都会回头望一下母校，但是我不敢回头，一个人拉住我，我回头，是良子。
良子急忙问：杰子，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我连忙把脸擦干净，说：没事儿。
良子扶正我，盯着我的眼睛说：到底怎么了？
我说：没啥好说的，走，喝酒去吧。
到了餐馆，良子点了三个菜，然后服务员问我们要啥喝的，然后我就说：来箱脾的吧……
酒来了良子给我倒上一大杯，说：先吃点菜再喝，不然对胃不好。
我一饮而尽，然后被呛住了，咳了半天才缓过劲来，良子就看着我不说话，只要我的杯子空了他就给我满上，不一会儿我觉得自己就飘起来了，我说：良子啊，我是真的不懂这女人了……
良子皱眉说：紫丽怎么了？
我又喝了一大口，把手机往桌子上一丢，良子捡起来看了看我拍的照片，然后问：会不会有啥误会？
我笑：误会？我今儿算是见识到了半推半就欲罢还休了……
此后的时间良子就没有和我说话了，我们喝了很多酒，喝到我的眼睛只分得出黄色和白色了——黄色的啤酒和白色的白酒，良子也有点醉了，扶我出去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我们整整喝了一下午。
我在天旋地暗中回了家，不知道是否还哭过。
[34]
此后的日子就是在考虑上那个学校，我的分数只比二本最低分数高一分，我爸每天拿着几本书在那里研究，而我就整天看电视，有时候晚上的时候下楼走走，走到湖边吹吹风就回来，我觉得我老了。
苏紫丽还是会跟我打电话，被我不冷不热的应付了几句后终于察觉了我的异样，她试探的问：你怎么啦？不想和我说话？
我哼哼两声。
她又问：你烦我啦？
我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回答：没有！
后来给我的电话就越来越少，又一次我和哥们聚在一起，我们在二楼喝酒，从露天窗户看得到街上的情景，然后我看到她提着一个袋子在下面走，然后阿黄说：嘿，看，是紫丽啊？
我把他按住，说：来，喝酒！
阿黄就说：我把她叫上来一起玩呗。
我没能拉住他，然后过了片刻，紫丽走了上来，有点惶恐的看着我。
我笑，把她拉过来，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
阿黄没觉得丝毫异样，然后说：紫丽妹妹，好长时间没见，可想死哥哥们啦……
我大声说：是啊，紫丽妹妹，你这段时间干嘛了呢？
良子把我拍了拍，说：杰子……
紫丽说：为什么给你打电话……
我挥手打断了她的话，倒了一杯酒，然后放在她的面前，然后说：别提不高兴的事儿了，来，紫丽妹妹，喝一杯……
紫丽的脸一下子红了，不知所措，她从来没有喝过酒！
房间一下子静了下来，阿黄挠挠脑袋，仿佛还没察觉。
紫丽拉拉我的手，说：修杰你怎么了？
我厌恶的甩开她的手，说：没怎么，我们这是喝酒的地方，不喝酒就滚蛋！
房间安静的不像话，只听到每个人的喘气声，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阿黄跑过来端起杯子，说：我替她喝了！
我把瓶子往地上一摔，玻璃渣弹的四分五裂，酒精味顿时弥漫了整个房间，我吼：我看谁他妈为她出头！
良子也站起来，把阿黄拉住，说：别管他们的事儿。
阿黄喘气如牛，我知道他快忍不住脾气了。
紫丽的眼泪掉在桌子上，然后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喝下去后脸上铁青，然后捂着嘴巴跑去卫生间，接着传来呕吐的声音。
我冷笑，然后坐在那儿等着她吐完，过了会儿紫丽出来了，她的头发还沾着水珠，她又坐在了我旁边。
此后大家终于不欢而散，到了晚上我走在前面，紫丽跟着我，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我觉得有点累了，就坐在了广场的台阶上，她就撩下裙子和我并肩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