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那么在山下的一个亭子呆了一夜,晚上冻到全身都动麻了,我们依然豪迈的在那儿扯淡,凌晨五点的时候我们的父母找到了我们,把我们带了回去,我们才得知那个高中生就轻微脑震荡,屁事没有,我们吁了一口气,却都感冒了,一起被送进医院,被传为以后的笑谈。
而后到了高三,学校也很俗的分了重点班和普通班,我和立枫在重点班,阳子和良子却分到了普通班,良子那个时候已经开始发春了,看中了一个身材苗条脸上带着红晕的小姑娘,每天骗人家说自己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会一身好功夫,可以去保护她。
但是那姑娘好像对功夫不感冒,细细的问:我不喜欢打架的,你有没有很多书?我想看余秋雨散文,你家有没?
我就在旁边感慨,都说余秋雨红,连十几岁的小姑娘都迷着余秋雨,真的是红啊。
良子就愣住了,阳子却立马说我家有我家有,我带你去我家拿吧。
就这样,三天后阳子牵着那姑娘的手走遍全校,良子痛定思痛,察觉到了文化的重要性,没有文化,你连妞到泡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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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我和立枫准备中考,良子就加紧的补充文学知识,经常流着哈喇子看余秋雨散文,突然脑袋一撞桌子后猛地抬头,揉揉眼睛接着看,把自己的眼睛也看近视了,带着一个黑框眼睛后还真像一个文学青年,谁知道三月后遇到一个姑娘表白的时候姑娘却说:看你这瘦弱样,我喜欢能打的,你是少林寺的吗……
而后我和良子立枫考到了重点高中,一所私立高中,里面混混和喜欢装X的少年成群结队,每天在书本中日复一日,良子去读了一个普通高中,而阳子直接去读技校,大家各奔东西。
但是我们还是经常会聚聚,有时候会到良子家的后院里,有时候会在阳子老爸的酒店里,良子越发的成熟,阳子却越发的不羁,这个人给人一种精明的可以骗鬼的感觉,眼睛不停的滴溜溜的转。有时候我们会自己吹嘘把了多少小妹妹,或者说干了多少场轰动的架,但是我们内心都清楚大家都是在平平庸庸的活着,背着蜗牛壳,向死亡奔去。
有时候阳子无聊的时候会翻墙进来我们学校来找我和立枫,良子被保安抓到了后却脸不红心不跳,一包烟递去却和保安成了朋友,却来去自如了。阳子问我班上有没有正点的妹妹,我思考半晌,说:有一个,班上有八个男生都在追,我称之为八大豪侠的,你有没有兴趣?
阳子眼睛放光,顺着我的手一看后在地上呸呸两口,大骂你们班上都什么眼光。
然后我就嘿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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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就是高考,我考的不好,立枫去考了一个一本,而这个时候阳子真的创业回来了,开着一个不错的小车带着我们三四处腐败,看着他鼓鼓的钱包,我们仨都笑的乐不思蜀。我这个时候也谈了恋爱,也没多少时间陪哥们,他们就都骂我见色忘友。
也在那个清新的暑假,阳子给我发了很多黄段子,早上起来老爸一看,皱着眉说:阳子咋变成了这德行!
我就伸伸懒腰,说:您可以要他爸去削他!
立枫搞了一个升学宴,办的很红火,途中居然立枫喝醉了像一个姑娘表白,把别人姑娘吓得脸红脖子粗的差点口吐白沫,我们连忙把他按住,大叫冷静冷静。
阳子也带着自己的女友,长发披肩,长的也秀气,令人咂舌的是酒量也惊人,那天为阳子连挡两杯白酒而面不改色也,吓得我们连夸女中豪杰也找女友就应该找您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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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大家是真的各奔东西了,立枫去了南京,阳子回了上海,良子被阳子赞助了点钱去南京开了个手机店,我去了大学,一个鸟飞过都不愿意把屎拉在那个版图的地方,在十一的时候回去了荆门,却发现女友给我芳心乱动一怒之下分了手,然后心情极其消沉的去找恰好也回来的阳子,阳子嗤笑着看着越讲越悲愤越讲越可怜的我,一脚把我的凳子踹倒害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骂:你啥时候变的这么丢人了,不就是一个女人嘛?
我摸摸屁股,爬起来接着喝,却发现心情舒畅了很多。
而后我就在大学继续堕落着,遇到无数风景和同风景一样迷人的姑娘,大家在春节的时候会到各家互相串门,我会跑去良子家蹭饭一个星期,也会在阳子家的电脑上赖着不走,立枫的眼睛度数也越来越高,动不动和我过招的时候我会把他眼睛打掉,然后把他蒙着打。
阳子也会给我们带几块手机皮套,我们就骂他丫忒小气,就不能送个手机么?
阳子确实变的小气了,他在筹备他的婚事,准备去买一套新房子和那个千杯不醉的姑娘结婚了,可是,天地不仁,几天前的晚上我正在自习,被几个大嗓门的姑娘吵得几乎要摔板凳,然后接到了立枫的电话,立枫沉着声音说:阳子被车装了,很严重,正在抢救。
我当时是大嗓门的说:我操,你再给老子开这种低俗的玩笑我削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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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立枫却没有任何喧闹,我们寒暄几句挂了电话,我的心中却开始悸动起来,看书也看不进去,而后也收到了良子的短信,我的手机也就掉在了地上。
第二天八点的时候我给阳子父亲打了个电话,听到一声哽咽的时候我才幡然悔悟是真的出事了。
对于死亡,因为没有亲眼所见,我一直没有很强烈的感受,所以我买了车票回去参加了阳子的葬礼。我们三个聚在一起的时候,也没从对方眼中看出多少悲伤,我甚至觉得阳子没有死,他只是活在另外一个地方,赶不过来和我们相聚一样。我们三个依然欢声笑语,喝酒喝得很多,立枫却是最先哭的一个,立枫的眼泪是慢慢的挤出来的,立枫很用力的想把泪挤回眼眶,却终究流了出来。
良子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操,立枫你喝醉了,哭个毛线?
说完这话他就把自己的脸给捂着了,我也转过脸。
真的,太不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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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子那年二十二岁,他的人生还没开始,他还没有成功过,他满心期待的爱情还没有开会成果,他的女朋友正直青春年华,他的父母还是壮年不需要他负担,他还没有孩子,在这个时候他是最享受的时候,他的青春就这么被死神划上了休止符。
他死的一文不值!
我回去咸宁的时候,我们三个给那姑娘留了几千块钱,然后他们送我上车,拉着我的手却不肯放开,我笑着说:别这么矫情。
说完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雨是这个时候下起来的,车窗的雨滴给人一种悲剧感,车速很慢,然后一股寒流涌来,我裹紧了衣服,才发现,冬天是真的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