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明接受得很快,脱口而出的话语让君皓愣住了。究竟是谁不在乎谁?为了试探而说出的无情话语倒是起了反作用,让他一时不知道是否要继续说下去。
“快逃吧,去她找不到你的地方,能够寻求到轨迹的庇护最好。不然,你真的要如我刚开始所说,知晓秘密后就要死去了。”夕明语气在此时恢复平静,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过一样。她还是那个在消失的威胁下也能镇定自若的意识。不会因为君皓不去救她而伤心,更不会继续表露失控的神情。
“她要杀我的话,早在杀死邢冥的时候就一起杀了,何必还把我囚禁在彼之废墟?”君皓质疑道,混沌真要杀他的话,他存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以目前她的狠心程度,怎么可能放任自己活着?莫非她真的会因为邢冥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就放过他这个新生的神明吗?他不相信这种可能性。
“那是因为作为善念的我还活着,还能稍微影响一下本体。不过,我要是完全消失,恶念就没有顾忌了。”夕明皱了皱眉,回答道,“虽然,你认为我的死活和你没关系,但是,你的死活和我有关系啊……”
“……”君皓沉默了,他松开捏着夕明的手,苛刻的质问卡在嘴边,根本问不出口——“我和你又有什么关系?”,继续下去还会说——“我和你顶多算是刚认识的陌生人罢了”。他不明白自己心里究竟在不满意什么,只是试探而已,却像是要把刀刃插入夕明的心尖。被锁在彼之废墟深处的善念,等待着他人带她离开这里。明明知道那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也期望着,在缝隙中窥见生机,同时也做好死亡的准备。有人来救她,她会觉得幸运;无人来救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的到来给她希望,话语又将这份希望硬生生地打碎。
“你不该这样做。”一个声音在君皓心底说道,“错的不是她,承受你的情绪的也不该是她。”
差劲透顶,把负面情绪带到试探中,把气洒到根本没办法反抗的善念身上,假戏真做地把自己当做威胁者,都是不光彩的事情。
“就在刚才,我想起了一点关于你的事情,可能那对你来说不重要,但对我来说很重要。”夕明注意到君皓没有立刻开口,便接着说道,“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直到万物凋零的那一刻。”这一次,她没有称混沌为“她”,而是用“我”来说出这句话。方才在脑海中恢复的记忆,让她重新对自我有了认知——她是混沌仅存的善念,同时也是混沌本人——会去犹豫,会去珍惜万物,在与君皓的相处中逐渐喜欢上这个世界。哪怕会被与轨迹的赌约夺去一切,她也想感受着快乐好好在这世间真正“活”一次。要说还有一个原因的话,她所作出的改变也是君皓的愿望。
善念的初衷是好的,却被恶念所制止——输掉赌约,失去一切无疑于是让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混沌察觉到这一点后,内心自是出现了矛盾,善念和恶念不断争吵,互不相让。那段时间,几乎争执地让混沌喘不过气来。
善念和恶念在争执些什么呢?夕明去回想,又是一阵痛感,不过倒是想起来了。
“多年来的努力?这多年来的努力除了痛苦还有什么?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因为压抑的情绪走向崩溃。与其这样,还不如干脆地来个了断!你还不起清楚轨迹的真实目的吗?”
“真实目的?我只知道那个赌约的期限快到了。本来按照以前的情况发展下去不会出问题,可是现在呢?看看你做的好事,收留了那小子,他干了什么破事?要不是他,你怎么会有犹豫?”
“别把责任推到君皓身上,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情。是她让你看到了光,缓解了心中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不至于快速走向消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