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椰静静地坐在石头上,等待着无潜兽族长的回答。要说她心中没有焦急是不可能的,排除正经因素,她很想迅速冲到湖边洗个脸。仟弘不说她脸上有泥土还好,说了之后她就浑身不舒服,就像以前戴的白色围巾上沾上了灰尘那样,心情会变得特别糟糕。
明明已经焦急难耐了,还要考虑到对方,给对方思考的时间,花椰觉得很糟糕,但她为了以后的路好走一点不得不这么做。虽然她和无潜兽族长之前的谈话有可能化为泡沫没起什么效果,但她还是得说。先礼后兵,说不通再打架,她不再是只用简单粗暴打架方法解决事情的凶兽。说起来,她本来就不是凶兽,她是混沌的善念,所做的一切从“善”字出发。但是,她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来,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是纯粹的善念。
在电视上,她看的肥皂剧中,所谓的善都是从头善到尾,那些主角似乎就是为了“善”而生,他们不是因为一点事情就生气,即使别人伤害了他们,他们也只是以德报怨。有人对她说过,那不是善了,那叫逆来顺受。她问他,善究竟是什么,他说……
他说了什么?他是谁?她想不起来,甚至以为那只是个有着一面之缘的路人,但是心里总感觉怪怪的。混沌、神明有一点和五族是一样,那就是都会随着遗忘一些事情,不可能记得所有事情。论谁也逃不过时间浪潮的洗礼,冲散的记忆去哪里了?没人知道,就像她想不起那个对她说逆来顺受的人是谁一样。
他很重要吗?也许只是某个在世界重启之前网络上遇到的朋友,偶尔聊聊电视剧,还有黄金蜂蜜蛋糕和热可可。花椰觉得自己越想越偏,赶紧把自己拉回来,关于善的问题她还是不太清楚。她可能单纯地认为,自己没有一善到底,所以不能成为善人。她在战争中杀过敌对者,在作为凶兽的时候不知道踩了多少其他凶兽的鲜血活到了世界重启的那一刻。手上沾了鲜血,还能被称作是善?
混沌的善念与他人与众不同,这种说法倒是让她稍微可以接受自己目前的状况。况且,善恶相生,经过了这么多年,她也在变化,说不定哪一天心里就生出恶念了。那时,她就不能再被称为善念——一个拥有躯体的被分离出来的意识,而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体。不是残缺的意识,而是完整的个体。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吾与汝之间有合作的可能性,但吾从不听从无实力之人的指挥,也从不对弱者臣服。”无潜兽族长思考片刻后,给出花椰自己的答复。
“所以,还是要打一架来决定结果,对吗?”花椰略显无奈地说道,她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湖边。她的谈话确实起了作用,但是凶兽之间用实力说话这条铁打的规矩摆在那里撼动不了,还是得用武力解决。无潜兽族长不比那些只有百余年修炼水准的凶兽,要想打赢它也不是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事情。
“胜者为尊。”无潜兽族长也不多说无用之话,直接做好战斗准备。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向周围散发出强烈的威压。它的族人见此纷纷退散,族长已经发话了,这是一场一对一的战斗,不准许其他凶兽插手。
“等一下,开打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何事?”
“等我把脸上的泥土洗掉。”
“……”
在不远处,西朝和仟弘等着花椰归来。
“你说她不会被干掉了吧?这么强大的威压,估计是无潜兽的族长动真格了。”
“再等等……”
“怎么又有一股强烈的威压!这威压要把前一个的盖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