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消往下续说的念头。他知过了这道石梁,南帝一干人等纵是有心来追,也不得不有所顾忌。叔父正是在搏命以策万全。

“没事。”果然,欧阳锋只如此答了句。

“那放下我吧,我自己走。”默了好一阵,欧阳克稳稳当当、疏疏淡淡说了句。

负起他的人并未放手,反而抓得更紧,更未作声。

由此,欧阳克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方才草屋与南帝一战,两败俱伤。高手相搏,本便存亡只一系。

叔父只怕伤重匪轻。

及此,欧阳克虽心有所动,身却不敢妄动。他知此时二人身处尺许之地,半分差池便足陨命。

欧阳锋见背上人并未矜持,于对方心意有所察觉,提气加快了步伐,但每一步都稳稳实实地踏在石梁之上。

那石梁本自生满湿苔,漫说寻常人,便是功力稍弱之人,要过此处亦颇得费一番工夫。欧阳锋气沉丹田,每行一步都如铁钉钉于地上,湿滑之地于他倒如履平地。只是他本重伤在身,全凭一口气撑着,待行到石梁尽头,已是气衰,竟自松气,脚下一虚,整个身子便朝一侧倾去。

眼瞅着二人要落入万丈深渊尸骨无存,欧阳锋死命硬提一口气,慌忙中右足在左足背一蹬,借力将身子拔起。为策万全,双臂一运劲,将身后的欧阳克借势朝崖上抛了出去。

欧阳克在叔父背上,未见着如此险境,只觉得耳边风响骤烈,紧接着听得叔父大喝一声,自己身子便被一股力道推将出去。

欧阳克在草屋中遭朱子柳指功点中右X_io_ng,伤得实也不轻,待欧阳锋负他出庐后,他便吐了血。眼下状况突兀,待得他反应,身子已只离地尺许,连忙运劲屈肘在地上一撑,转借下落之势反转起身,方使安稳着地。只是受伤处闷痛异常,又兼运劲,复又吐出一口血来。

“克儿……”

欧阳克闻声站直身子,擦去嘴角边的血痕,转身发现叔父正平躺在崖沿,半条腿尤伸在半空,赶忙过去扶起他,“叔父,你……”

欧阳锋急促喘咳,良久方道,“克儿,叔父伤得不轻。”

欧阳克一怔。

他知叔父素来心高气傲,即使再厄难险境,也决计不服输。此时却与他直道困境,只怕此伤之重更在自己意料之外。当下环顾四下,但见山下一片深幽,心中一动,“叔父,早先上山时侄儿发现一处密林中匿有岩洞,我们暂且……去那养伤,待伤势好转,再下山不迟。”他原想说“暂避”,但深知叔父脾Xi_ng,赶忙改口。

欧阳锋咳了好一阵,溅得X_io_ng前血色斑驳,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欧阳克扶起叔父,两人彳亍而行。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方寻着那处岩洞,彼时月已中天,星辰寥落。

欧阳锋运功疗伤,嘱言欧阳克勿要妄动,待伤势稳定,再行为他疗伤。

欧阳克知叔父功体属Yin,不畏冷寒,又恐火光招敌,是以连火堆也未生。还好这山洞顶部有一天窗,疏淡月光照入,倒也亮透。欧阳克静坐运功疗伤,稍觉好转,忽听得欧阳锋一声闷哼。

“叔父,可有大碍。”

“还好,段智兴纯阳功体,我受他一指,伤在足少Yin经,气血阻逆,又兼功体相斥,一时难以调化。稍假运功,便无妨了。”虽是如此说着,语声却愈显低哑,喘息愈疾。

欧阳克心中一忖,知叔父好面子言不由衷,当下收了功站起身来,静静走至洞外,打腰际抽出一物事来。

那物事在冷冷月光下,动似一泓水。

衣袂窸窣,那道明晃晃的亮光打月白般的腕颈流过,有明艳于半明半暗中肆意凄绝。

欧阳克伸出手腕,将流淌出来的血撒入岩洞附

近的草丛内。

原来欧阳锋名冠西毒,并非钓誉。此人擅毒,又兼练有毒功,竟是无毒不欢,毒物乃其摄本之源。他此时体内对斥真气大扰,若能借力于至Yin之物,或可驱逐逆气,或可转逆为己用,相助疗伤。苗疆穷瘠,多是深茂老林,因气候湿热,尤多毒虫。若能引来毒虫,于他疗伤自然事半功倍。

欧阳克本可取出竹哨招来所饲众毒蛇,只是生恐声响会惊动对面山巅草屋中一干人等,是以有此举。原来他自小便与各式毒物相接,珍奇草药亦服食不少,是以百毒不侵,百病不缠。其血液不同于常人,寻常人若得服食,可增一甲子功力。是以欧阳克虽年岁不大,武功却并不弱。这血液除可助人修为,更是毒虫大爱之物。

事毕,只觉得眼前昏黑,X_io_ng口伤势亦隐隐作祟,就近倚了一株欹病老树,暂作养息。

仰见天穹落落辰星,明明灭灭,似远目遥相望对,不免好笑。

忽感手腕伤处奇痛,整个人禁不住由树干上弹起,却见前方草丛郁郁Y_u烟,其间伫有一人,身形看似小童,衣裳楚楚,银色缎子在月色下泛着冷冷幽光。

欧阳克瞅着那身形,悠悠走近前去,止不住Mo出腰间的折扇便往那小童脑顶狠敲过去。

那小童本是背对着他,经他这么一敲,转了身过来,怒道,“你作甚么?”

欧阳克瞅着他面容,怔愕不已,转即发笑。

原来那小童双目异色,左目赤红,右目玄幽。此时他正一脸故作之色,圆瞪着双目望将过来,眸光摇摇曳曳,虽有怒意,却十分可爱。

直看得欧阳克禁不住发笑,扬扇一指东面,笑道,“哈!传闻钟山有一物名烛Yin,人首蛇身,目合为夜,目启为旦,其目一张一阖之间,人世老于昨晚。”这话除笑言那小童异相外,还讽他年岁不大,却故作老成。他这番话说得极是隐晦,自是吃定那小童见识不多。

不想那小童冷冷瞪着他,正色道,“有花名薰华,朝生夕死;有虫名蜉蝣,暮死旦生。人之一梦,它之一生。人之一生,于烛Yin不过须臾;薰华蜉蝣之一生,也仅在人俯仰之间。 薰华蜉蝣较之人,人较之烛Yin,而烛Yin较之宇宙尘寰,孰为恒?”

欧阳克听罢为之咋舌,险些就此跌倒,手中扇子一翻,掩了脸面,眯眼而觑,深知此童实不简单。这等深遂之题,古今人探究不断,并无既定答案。瞅见那小童一脸严谨之色,深觉不答即是失了面子,当下刷地一收折扇,凌空挽了个花,便笑道,“ 这深山老林的,小娃娃这么晚一个人出来耍,不怕被野兽叼了去么?你爹爹妈妈呢?”

那小童啐了他一口,“你不也是个小娃娃?不也半夜三更荒郊野外闲游?”又即狠瞪了他一眼,“是没有爹爹妈妈管束么?答不出来,便用这等劣俗法子脱逃,也不怕羞人!”转身便走。

欧阳克看着那小童身影,哧哧一笑,展扇漫步,一面喃喃道,“小娃娃啊,跟你说你也不会明白。小小年纪,想那许多作甚?像本公子现今这般,记取眼前最好。有梦且梦,可醉即醉,有韶美事物,勿须错过。如若有一日,你我际遇相类,个中滋味你自可体味得到。”

那小童走远了,仿佛听到他这话,又转回头来望了他一眼,双眸淡敛了不少,似冷非冷,似悯非悯,开口问道,“要怎般际遇?”

欧阳克驻足仰看落落星辰,笑道,“那一日,我爹爹抱着娘亲

☰目录
(射雕同人)当欧阳克爱上杨康+番外 第39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