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康到宝应时已过卯时,天色如暗墨扫过,与那日在苏州时稍有差异。那日月色如银繁星满天,这日却是星子暗淡,天色沉沉Y_u坠。他本来打算先去驿馆,亮了身份与完颜洪烈通消息。可他人刚进宝应县城没多久,半路突闻头顶几声高亢雕鸣,抬头一看,只见半空中白影闪动,两头白色大鸟急飞而过。
完颜康看那白色大鸟的影子,先是一愣,随即拍马紧随那白色大鸟去的方向追去。
如果他没看错,刚刚那两只大鸟该是白雕。江南地界,少见如此大如此打眼的白雕,只怕……这对白雕是郭靖在蒙古时与华筝养的那两头。
它们出现在这,就是说托雷哲别等人已到了宝应吗?
完颜康握着马缰绳的手微微发抖,手心也起了黏黏一层汗,他手下马鞭抽得益急。事情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只希望,这会完颜洪烈尚未遇上郭靖。
尾随那两只大鸟急赶了一阵路,虽是乌沉夜色中,仍见得前方是座大屋,那两只白雕在大屋上方盘旋啼叫一阵,便扑身下去。
有打斗声随了风吹过来,似有听不懂得蒙古话夹杂其中。
完颜康心弦紧绷,驰得稍近,打斗声益发清晰,昏沉夜色中,只见前方似有人争斗……隐约间瞧见个熟悉的身影,身形像极了完颜洪烈。
第三章
完颜康心弦紧绷,驰得稍近,打斗声益发清晰,昏沉夜色中,只见前方似有人争斗……隐约间瞧见个熟悉的身影,身形像极了完颜洪烈。
完颜洪烈这方带了十来个兵士,此时正与一人缠斗。而先前那对白雕也停在屋前,有个白衫子的小姑娘正在逗弄它们,那姑娘一面逗一面拍手笑道:“靖哥哥,这对雕儿好好玩,给我好不好?”
再听暗影中一人应了声,“蓉儿,你先玩雕儿,等我杀散这队金兵再说。”说罢,只听那人大喝一声,边提了手边一人摔向完颜洪烈。完颜洪烈纵马躲避不及,连人带马被扫翻在地。那大屋前面立了旗杆,旗斗中还有人飕飕往下Sh_e箭,完颜洪烈摔下马时手中盾牌摔落,一时间竟无可做屏障之物。幸而被甩来那人摔在他身上,借此一挡,才不至于被乱箭所伤。
见此情景,完颜康哪还有半点犹豫。情势危急,他也顾不得危险,策马上前。将近时,遇两支劲箭向他当X_io_ngSh_e来,完颜康跃下马借势就地一滚,避开利箭,再是飕飕两声,侧身一看,只见几只箭斜插入身侧地上,入地寸余。
完颜康暗叹了声好险,借这Ch_ao箭雨缓下之际,趁乱Mo到完颜洪烈身边,一把抱住完颜洪烈。
完颜洪烈突被人从后揽住,只道是敌人,惊惧之下便要动作,完颜康赶紧捂了完颜洪烈的嘴,压低声音道:“父王,别声张,我是康儿。”看现下的情形,黄蓉郭靖尚未认出完颜洪烈,他动作只需机灵些,就能带完颜洪烈逃出去。
完颜洪烈识出他声音,当时住了挣扎,完颜康又小声说道:“父王,我先带你离开。”
话刚落音,新一Ch_ao箭雨又纷涌而来,完颜康带着完颜洪烈侧身闪避,他一脚踢开疾Sh_e向X_io_ng口的几支劲箭,但尚有一只箭直往完颜洪烈肩头去。完颜康急忙伸手去擒,抓了箭羽,反手朝旗斗中掷去。那箭方掷出,便被旗斗中Sh_e来几箭打偏。
完颜康无意逞强相斗,只想救了完颜洪烈出去,此刻不敢有丝毫迟疑,带着完颜洪烈,伸手拉了旁边的马上马Y_u走。未料他这一下动静过大,便让郭靖发现了,抢将上来便是一掌。完颜康深知此时郭靖已非昔日比武招亲时与他过招的郭靖,这一掌过来他哪敢硬接,只得飞身跃起避开这掌,又在完颜洪烈马上一击,以免郭靖伤及完颜洪烈。
马儿臀上受他一掌,仰蹄
嘶鸣一声,当即带了完颜洪烈冲出乱阵。而郭靖一掌又推至完颜康背心,完颜康察觉背后劲风袭来,脚下步法闪变,险险避开,但贴身擦过的掌风仍带得他衣角飞起。
心知不敌,完颜康不敢硬拼,于闪身之际便将手中暗藏的撒出。郭靖为人忠厚老实,使诈玩Yin这些本事从来学不会,就连武功路子也是走得一板一眼的路子,眼见面前白影散来,只顾疾步退开。即便如此,但他还是吸了药粉入鼻,摇晃两下,人便扑通倒了下去。
黄蓉本在一旁逗白雕玩,乍见郭靖倒地,心里大惊,惊呼一声“靖哥哥”便抢了过来。
完颜康知晓黄蓉机智无双,Xi_ng格又酷似黄药师,行事多依自己高兴。她一心系郭靖身上,旁人只需说郭靖半点不好,她也得会捉弄得那人哭笑不得。此刻自己药倒郭靖,若让她认出来,以后后患无穷,当即便想要走。
而屋前旗斗中几人居高临下,占尽地势之利,此刻眼见郭靖倒地,生怕完颜康加害郭靖,连连发箭Sh_e向完颜康。
那情势,只当是箭如疾雨。
完颜康抓了一支箭在手,连连拔开紧随Sh_e来的箭。稍有耽搁,黄蓉已抢到面前,手一扬,完颜康直觉眼前繁星点点银光耀眼,一把金针照面打来。他急忙仰身向后几个空翻,躲开这阵阵雨。
当下也不敢再耽搁,伸手抢了旁边一匹马,上马就走。
身后连珠箭飕飕Sh_e来,还有几支贴着他脸颊飞过,左肩上也是一凉,略微的疼痛随了那道寒意扩散开来。
完颜康仍未敢迟疑,只一径拍马疾行。
好在黄蓉等人似担心郭靖,并未赶上来。
他骑马奔出数里,却见前方一匹马往这边驰来,仔细一看,却是完颜洪烈回转身来。完颜康心中一窒,随即微有暖意回流,忙出声唤住完颜洪烈。
“父王,我在这,咱们快走!”
完颜洪烈见他安然,心知此时情形不比平常,也不做那多余言语,等完颜康稍驰得近了,当即掉转马头,父子两人策马离开。
完颜康父子二人一路疾赶,经刚才一番争斗,大家心里尚有余悸,路上只管策马疾驰,并未顾上话。等到了金国驿馆,驿馆中灯明烛亮,随完颜洪烈南下的梁子翁、沙通天等人也在身侧,他两人才稍稍静下心来。
完颜康此时才觉左肩上疼得厉害,伸了手去一抹,得了一手粘腻,再到眼前一看,竟染了一手鲜血。
完颜洪烈见状也惊了,急切问道,“康儿,你受伤了?”一面要来察看他伤势。
完颜康捂着肩膀,想起刚才逃走时肩上那道寒意,知这伤口是被箭划伤的,于是答道:“小伤而已,父王不用担心。”
完颜洪烈却不肯相信,执意看了他肩上伤势。只见伤口细长,却不深,也没伤到骨头,这才放宽了心,但还是怕夏日里伤口益发炎化脓,忙唤了大夫来替完颜康包扎诊治。
这样的小伤,完颜康自己随意就可处理,但见完颜洪烈紧张,也不忍拂了他的心意,便任大夫过来替他包扎上药。
之后,厅中的人尽数退了出去,仅余完颜洪烈与完颜康二人在厅内。突然热闹的屋子安静下来,两人对望一眼,竟各自怔怔无言。
隔了一阵,完颜洪烈才问道:“康儿,你怎么会来?”
完颜康自然不敢说,他早知道完颜洪烈会有此险状,只是估错了日子差点没赶得及,他只能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