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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166章 新帝登基

之后的时间,萧珩的毒素日复一日蚕食龙躯,他白日神思恍惚、体虚畏寒,夜夜心悸梦魇、胸腹绞痛,时而高热不退,整个人迅速枯槁憔悴。

药石无医,针石无效。

这时朝野流言四起,皆言帝王身染诡疾、国运将倾。

萧珩听得流言震怒,决意开皇家天坛法坛,启至尊驱邪禳灾大法,借天道灵力驱散缠身阴毒,以求续命安身。

钦天监择定吉时,皇城大开祭天仪轨。天坛之上,玄幡林立,香火绵延,道众披罡踏斗、诵经驱煞,礼乐庄严肃穆。文武百官、宗室皇亲列队跪拜,整座皇城沉静肃穆。

萧珩强撑残躯,端坐法坛正中,闭眸承受道法加持,试图借天地之力驱散缠身阴毒,以求续命安身。

法事进行至关键的驱煞渡厄之刻,漫天香烟缭绕、钟磬齐鸣。

突然,宫门四门骤闭,有刀剑拼杀之声。

铁甲铿锵震碎祭天肃穆,无数黑衣死士、私蓄士兵蜂拥入宫,封锁天坛所有出入口。

这时萧云锋一身蟒袍染寒戾气,佩刀踏血登临坛下,眼底是癫狂的野心。

父皇久病昏聩,身中诡毒、天命已尽!荒废朝政、负尽万民!他厉声喝斥,声震四野,今日天道驱煞,便是你禅位归天之日!

话音未落,他手持利刃,不顾君臣父子伦常,悍然冲上法坛,直扑龙座,欲当众弑杀皇帝!

坛下百官惊骇奔逃,道众四散,祭天法坛,瞬间沦为血色修罗场。

萧珩本就毒侵五脏、体虚力竭,突遇宫变弑杀,心神巨震之下,体内阴毒瞬间彻底反噬,气血翻涌、喉间腥甜阵阵袭来,整个人摇摇欲坠,连抬手抵抗的力气都无。

千钧一发之际,宫外骤然传来雷霆兵戈之声!

宇文羡早已获悉萧云锋的行踪。

他带人冲进来,号令蛰伏全城的虎豹营将士出动,江渊和崔承安换领精锐铁骑合围天坛,层层封死萧云锋所有退路。

宇文羡厉声斥责大斥:逆子谋逆、趁君病弑上,全军围剿,格杀勿论!

玄甲将士汹涌入坛,刀光剑影交织,瞬间绞杀萧云锋麾下死士叛军。萧云锋麾下的士兵看似势大,却根本不敌身经百战的精锐王师,顷刻间死伤惨重、溃不成军。

就在战局逆转之际,皇城正南烟尘滚滚,一路轻骑星夜奔袭、破城而入。

远在江州的萧云镜也亲率江州精锐千里驰援,连夜返京护驾。

他那往日温润谦和的眉眼此刻也覆满沉凝冷肃,率兵入局,与宇文羡大军形成内外夹击之势。

双重铁网合围之下,萧云锋彻底沦为瓮中之鳖。

绝境之中,萧云锋依旧暴戾疯狂,负隅顽抗,嘶吼着再度持刃扑向萧珩,欲拼死完成弑君大业。

宇文羡身形如电,转瞬上前制住其手腕,卸刃扣锁、一举镇压逆贼。

萧云镜立于血泊之间,目视萧云锋,声线清冷无波:四皇兄,你谋逆弑君,祸乱社稷,罪无可赦。

一声令下,将士利刃落下。筹谋数年、的萧云锋,当场被就地击毙,血洒天坛。

大乱初定,残兵肃清,坛前杀伐暂歇,可皇城乱象未止。

百官惊魂未定,将士忙于清剿余党、收拾残局,宫中人手错乱、视线混杂,无人留意暗处异动。

一直隐匿的萧明婉,在这场血色混乱之中,趁着全场无人顾及,她悄然靠近萧珩,趁乱挟持住他,避开所有人视线,脱离天坛主战场,一路穿行幽深宫廊,将人带入一座僻静幽深的废弃偏殿,反手落锁。

殿内烛火昏沉,死寂压抑。

皇帝惊魂未定,气虚毒痛,看着自己自幼疼宠、温婉柔顺的女儿,满眼极致震惊,颤声质问:婉儿……你要何为?朕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

萧明婉背对宫门,身形单薄,声音却刺骨寒凉。

你一生算计天下、制衡骨肉,唯独没算到——你最温顺的那枚棋子,也会咬人。

她缓缓转身,眼底温情死绝,短刃在烛光下泛着冷芒。

父皇,你可曾真心当我是女儿。今日,我也不再将你当父亲。

父女对峙,弑杀之念决绝已定。

而殿外,局势再度紧绷。

萧云镜肃清天坛乱局后,察觉皇帝失踪,即刻带兵循迹搜寻;宇文羡安顿完京中防务,亦率精锐暗卫追踪而来。两股朝堂最强势力,一左一右,重兵合围偏僻偏殿,铁甲林立、肃杀漫天。

明婉,速速开门,不可一错再错!萧云镜沉声劝诫。

殿内萧明婉置若罔闻。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待众人撞开殿门时,殿内空无一人。

烛火摇曳,地砖缝隙间残留一缕极淡的香,转瞬消散在风中。

宇文羡失算,捶手懊悔。

偏殿之内,萧珩唇色乌青,瘫倒在地。浑浊的眼眸缓缓转动,望过萧云镜,望过宇文羡,望过满目疮痍的宫阙。

一生权术,半世制衡,到头来众叛亲离,孤身赴死。

他张了张嘴,喉间咯咯作响,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不多时,气息缓缓消散,薨逝于皇宫。

那双带血又浑浊的双眸死死盯着萧云镜,不肯合上。

萧云镜走过去,心头万般情绪翻涌,闭了闭眸子,覆又睁开,替萧珩合上了眼睛。他缓缓起身。

宇文羡上前,当众躬身行礼,声震宫阙:国不可一日无君,七皇子仁厚睿智、心怀万民,勘定祸乱、镇国安民,德配社稷,当承大统!

满朝文武、全军将士尽数跪拜,山呼海啸响彻皇城。

萧云镜立于血色残灯之中,垂眸看着脚下尚温的尸身,那是他的父亲,也是他半生筹谋中从未敢直视的影子。

这一刻终于到来,却不是他年少时想象中任何一种模样。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温润尽数敛去,只有沉冷。

他目视万里河山,沉声:朕,承天命,顺民心,继大魏社稷,君临天下。

黑云尽散,月华破晓。

这场朝堂浩劫终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幕,新帝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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