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躺在狭窄的马车里痛得死去活来。

孩子……他的孩子要提前出来了……

第三权臣派来护送贵公子的人,尽数死在了路上。

只有那匹马受惊之后一路狂奔,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这年冬天,历州地动,死了无数百姓。

流亡的灾民携家带口南逃,靠乞讨为生。

一个瞎眼的男人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混在流民中,跌跌撞撞地跟着走。

沿途的粥棚看他们父子可怜,又觉得男人相貌俊俏,便会多给他们些米粥。

男人总是温温柔柔的礼貌道谢。

他像个出身矜贵的名门公子,哪怕一身破烂污秽,也风度翩翩地讨人喜欢。

贵公子收下米粥道了谢,躲到一个角落里给怀里的婴儿喂奶。

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的奶水都被大将军喝掉了。

他怀着孕的时候,大将军又开始对他的奶虎视眈眈,就等着以后和儿子抢口粮。

想起这些荒唐往事,他心里弥漫着酸楚的温柔。

第二年春天,贵公子抱着襁褓里的孩子,跟着难民一起逃到江南,在延州城外的大街上乞讨。

他目不能视,连些扛木头运砖的粗活都干不了,更没有人收他做别的事。

孩子在一天天长大,他的奶水却因为食不果腹日渐减少。

这一天,一个声音低沉的男人来到乞丐堆里,他要买几个清秀漂亮的小乞丐回去养。

贵公子正在给儿子喂奶,小孩儿受惊的哭声吸引了男人的注意。

男人走过来看着这男子产ru的神奇一幕,眼珠一转,从仆人手里拿过两个馒头放在贵公子手心里:“跟我走吧,我保证你和你的孩子都好吃好喝地活下去。”

男人住的地方很大,到处香气扑鼻熏得人眼睛疼。

贵公子和儿子一起好好洗了个澡。

当贵公子换了一身红衣mo索着走出去的时候,等在外间的男人惊得摔了茶杯。

贵公子紧张地一手扶门一手抱着儿子,忐忑不安地说:“怎么了?”

男人叹息:“我没想到你这么好看。”

他以为自己两个馒头买回来的,是一个能产ru的肮脏男人,就为了让客人们图个新鲜而已。

可没想到……没想到……

那眉眼,那鼻梁,那漂亮的下巴和柔软的唇,一寸寸都像画里走出来的神仙。

矜贵俊美,国色天香。

只是……只是头发白了许多。

真奇怪,这么年轻俊美的人,为什么会两鬓斑白?

贵公子咽下口水,说:“要我做什么?”

男人说:“在我的青楼里,给客人喂奶。”

贵公子薄薄的脸皮依旧没有在翻天覆地的浩劫中变厚,他听到这个要求,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

男人说:“你的孩子太小了,他会死在灾民堆里。”

贵公子脚步停住了。

男人一步一步走近他,轻声说:“别怕,你会习惯这种生活。”

贵公子染黑了白发,换上了层层叠叠的纱衣。

他坐在镜子前呆呆抱着儿子。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他的张大狗说要送他去当官妓的玩笑话,笑着笑着,伏在案上失声痛哭。

张大狗,你别吓我,我真的要去做妓了。

贵公子被人抬上台。

被人掀开头纱。

gui奴在旁边兴致勃勃的介绍着男子产ru的奇异乐趣。

贵公子泪流满面。

他绝望的闭上眼睛,想要一死了之。

可鼓胀的奶水却提醒着他,他的孩子需要活下去。

贵公子喉中腥甜,一口鲜血就要吐出来。

gui奴手疾眼快地拿红帕子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小声

说:“别扫了客人的兴。”

贵公子呜咽着咽下口中的血,含泪点点头。

从此,他成了一个奶妓。

每天喂饱儿子之后,就坐在青楼的台子上,等付钱的客人来吸奶。

有时候客人太多,争先恐后地上来,把他奶头的皮都吸破了。

贵公子疼得忍不住掉眼泪,客人看他容貌好,哭起来更是楚楚动人勾魂摄魄,就没规没矩地想要再干点其他的事。

青楼的老板舍不得这么个摇钱树被随便糟蹋,干脆做了道木墙,只让美人露出双ru供人吮吸。

那张如画的俊美容颜就藏在墙后,哭得再凄惨也不至于招来其他麻烦。

贵公子坐在墙后呜咽着任人吮吸,每天都泪流满面。

客人喝得爽了,就开始说些没轻没重的荤话。

“这奶真甜,尤物,尤物啊!”

“周老板,什么时候美人能接客啊?”

“就是,光喝奶怎么能行呢?”

贵公子捂着嘴哭。

他想念京城,想念他的相公。

想念他的张大狗,傻傻笑着拥他入怀,黏黏糊糊地要喝奶。

漠北草原上,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断崖边,沉默着看向南方。

牧羊的小姑娘甩着鞭子走到他身边,陪他一起看着南方的天空发呆。

男人用别扭的草原话说:“你在做什么?”

小姑娘问:“你又在做什么呢?”

男人说:“我要回中原。”

小姑娘说:“可是,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呀。”

男人说:“我要去找一个人,我记得他的样子。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他的唇像花瓣一样迷人,他的皮肤比天上的云还要洁白美丽。他会吹笛子,每当他吹笛子的时候,附近的鸟儿都会乖乖站在树枝上,谁都舍不得打扰那么美的笛声。”

小姑娘歪着头叹口气:“可他是谁呢?”

男人失落地说:“我不记得了。”

小姑娘说:“我听说,中原很大,比草原还要大。那里的房屋街道密密麻麻,人们走在路上都被挤得东倒西歪。这么多的人,你要去哪儿找呢?”

男人低下头,痛苦地捂住额头,眼中有茫然的泪水滑落。

小姑娘忙说:“我帮你,我帮你找草原上最好的画师,画出你梦中那个人的样子。每年春天都会有中原的商人来草原做生意,我们把画拿给他们看,让他们帮忙找好不好?”

男人苦笑:“乌依朵,谢谢你。”

他知道那不是梦,梦里的人不会那么美丽,那么温暖。柔软的躯体依偎在他怀里,他粗糙的手掌甚至记得那截腰肢的美好触感。

那一定是他生命中,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个人。

重要到哪怕他忘了自己是谁,也要死死记住那个人的样子。

贵公子从噩梦中惊醒,哭着坐起来,一口鲜血喷在掌心里。

他抽噎着止住哭声,mo索着抱起身边熟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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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今天要造反+番外 第12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