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她娘,你还是快点回去吧,今天天气不好,等会儿指不定又要下雨了。”
路过的马娘子好心上前去提醒她。
许芳华不作答,只是双眼痴痴地望着徐家院子的方向,心里头无声的念着沈知意的名字。
见状,马娘子担心出事情,上前去抓着她的手摇晃了两下,可眼见着却还是没反应。
“哎……”
马娘子叹气,望着她消瘦的面孔,心中虽然可怜她,可却也终究是无能为力,转身朝着院子里的沈知意去了。
“知意啊,你娘她……”
“马娘子?”
沈知意见了她倒是笑了。
只见马娘子面色犹豫,神情之间多了一丝踌躇,那一脸为难的样子怕是有话要说吧。
“你怎么来了。”
沈知意露出一抹友好的笑容,主动打开了篱笆门。
“进来说话吧。”
这一幕落在了许芳华的眼睛里,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似被打入了万丈深渊之中,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落魄的气息。
她的亲生女儿冲着陌生人笑,却不肯对自己多说一个字……
马娘子点点头,应了一声。
“唉!”
她进门,却又转身朝着那不远处的小路口望去,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因果报应啊。’
沈知意顺着她目光看去,远见许芳华的身影就在不远处,她面朝着自己,似乎已经看了自己许久了。
‘她怎么还不走,难不成是还没死心?’
方才没注意,如今瞧见了,那颗心顿时间又提起来了。
‘难不成是赵氏那老妖婆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招数来对付我了?’
许芳华见她朝自己看过来,那张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容上强扯出一抹笑容,她自以为这笑容很美,实则就如恶鬼咧嘴,跟好看实在也是不沾边儿。
“知意,虽说如今你已经嫁到了徐家来了,只是你娘她……从前的种种,你娘也是受害者,你如今还小,自然是可以由着性子肆意妄为的,只不过我不想你日后想起来后悔。”
马娘子苦口婆心的劝了她一番。
“要不然,你还是去看看你娘吧。”
沈知意听了这些话直皱眉。
她怎么忘记了,自己身处的是以孝为先的古代了。
“马娘子,我和沈家的事情自己能处理好,她若是喜欢站在那里,日日站在那里也无妨,她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也就不会站在那里了。”
沈知意低着头,心中想着一定要早些离开这里才好。
马娘子叹了口沉重的气,摇摇头,临走之前说道。
“知意啊,你娘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如今你好不容易才离开了沈家,你若是不愿和她再见面,也去说个清楚,免得留遗憾。”
“嗯,我知道。”
沈知意笑着回应她,只是这个笑容却略微显得苍白无力。
许芳华还站在那个小路口,两边儿是茂盛生长的水稻,她就站在水田的那个入口处,一动也不动,那神情比稻草人还要专注。
马娘子走了。
沈知意喂了那只小野猪崽子之后便去厨房准备晚饭了。
晚上盛清规带回来了一只活蹦乱跳的灰兔子,只是腿被兽夹给夹住了,还在往外汩汩冒鲜血。
“兔子?这腿怎么了?”
“回来时在山上碰见的,闯到了别人布置的兽夹上被夹伤了腿,我看四下无人,就先把它救了下来。”
盛清规提着兔子的耳朵送到她面前。
“想着你可能会喜欢这些小东西,就给你带回来了。”
沈知意双手去接,冲着他露出一个欣喜的笑,连连点头。
“喜欢,喜欢极了。”
有了这只小灰兔子,她也就忘记了许芳华那档子事儿。
“我准备了晚饭,可以叫伯父一起吃了,你先进去吧,我马上端进来。”
“好。”
盛清规似乎已经习惯了有她的存在了,每天打猎回来能瞧见她这张笑脸,日子和之前的好似真的截然不同了。
“清规,你过来一下。”
他进屋就被徐敬山给叫了过去。
“义父,怎么了?”
只见徐敬山从怀中拿出两张银票,放在桌子上面。
盛清规一看,便知道他定然是已经将田地全部都卖出去了。
“清规,我思前想后,这钱还是放在你这里,让知意丫头从你手里面拿过去,到时候她也会记得你这份情意。”
盛清规点点头,拿起银票揣在怀中。
“清规,如今那几亩田地我已经卖掉了,连着一起买的还有这几间房子,下个月人家就要过来收走这间房子了,既然要去城里讨生活,那就要早点做准备,你和知意丫头心里头有主意了没有?”
“义父,你真把房子卖了?”
盛清规吃惊,他没想过徐敬山真的会这么快就卖掉房子。
徐敬山点头。
“那几亩地不值什么钱,几十两银子拿到城中去也盘不下一间好的铺子,倒不如拿着银子,再想办法凑些钱去城中买一间铺子,就算是生意亏了,也还有一间铺子不是。”
盛清规听他这样说,心里头越发不是滋味儿。
他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日后一定会对徐敬山晚年负责,尽最大的努力让他安度晚年。
徐敬山既然已经卖了房子和地了,晚年如何他其实也没那么在乎了,只想让盛清规能过得好一些。
三人有说有笑的吃过了晚饭,盛清规主动去收拾碗筷,原本沈知意是不愿意的,可是他坚持,没办法,她就跑到院子里去遛食儿了。
“这空气可真是不错啊。”
她眼睛无意间瞟到了那边儿长的正好的稻谷,下午许芳华站着的那个位置已经空了,没有人了。
“走了就好。”
沈知意倒是希望她一辈子不要再来打扰自己。
她对许芳华更多地是可怜,但却不同情她,反倒是厌恶她因为自己得懦弱让原主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第二天——
沈知意照常从山上采了草药回来的路上,她听见田里头干活儿的人在讨论什么事情。
“沈老大的女人昨儿个吊死在院子里的那颗柿子树上了,今天早上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僵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