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气的把家里的瓷器砸了个精光,尸体一放下来,她还上去踹了两脚,嘴里也不干不净的,人都死了还要遭受这个侮辱,真是可怜。”
沈知意听了这个消息身躯一震,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愣了神站在原地听她们继续往下说。
“你说这个许芳华苦了大半辈子了,没少被打骂吧,整天被沈家大儿子给打的鼻青脸肿的,从前也没见她寻死觅活啊,这次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吊死了呢?”
沈知意心中断然想不到,许芳华这个懦弱妇人,居然有勇气面对死亡。
“嗨,你还不知道这个吗,肯定是因为她女儿嫁人了,我前几天路过老徐家了,沈二丫头长的可比以前水灵多了,一看日子过得就肯定不差,心里头没牵挂了,干什么还要熬这个苦日子啊。”
“说的也是,我要是嫁到这样一个夫家,整日里过得生不如死的,恐怕我早就自杀了,哪儿还能熬这么久啊。”
……
听了这些话,沈知意略微失神,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走。
她脑海里想起许芳华那张总是挂着伤痕的脸,脑子里原主的记忆顿时间涌了上来,她的笑容,从前抱着原主时候心疼的那副模样……
她没能保护好沈知意,她自己也被这生活所逼迫。
可是她将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沈知意,哪怕,这并没有能改善她的处境。
“怎么就自杀了……”
沈知意也喃喃自语,心中隐隐约约觉得,的确和自己有关系。
晚上的时候,三人在一个饭桌上面吃饭。
沈知意手里头端着一碗白饭,跟个机械人一样,木讷的往嘴巴里面一口一口的吃着白饭,好似丢了魂儿一样。
徐敬山和盛清规对视眼神,神色怪异。
显然,他们也听说这件事情了。
徐敬山不敢轻易开口,只怕戳了她的痛处。
盛清规吃着没有加盐的菜,心里头也不是个滋味儿。
他还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就算是当日被算计,被沈家人欺负时,也没见她露出过这副神情。
“沈姑娘,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节哀吧。”
终究是盛清规忍不住开了口。
他实在是想不通。
许芳华几次和沈知意见面,她都表现出一副毫不在意这个娘亲的样子,好像一点感情也没有,而且沈家那么对她,她为何会替这样一个人伤心。
“我没事。”
沈知意低头又扒了一口饭在嘴里,味同嚼蜡。
“清规,等会你陪着知意丫头回去看看。”
徐敬山也发话了。
血浓于水这话终究是没错。
许是徐敬山看惯了生死,死的也不过是一个和他不沾边儿的人,他心里头倒是没什么感想,不过是想要照顾一下她的感受罢了。
“要我陪你去吗?”
盛清规轻声说道。
沈知意点点头。
‘怎么回事……’
她心里头乱作一团,好似被另外一种情绪所困住了一般。
‘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死去的不过是一个跟我不相干的人,我为什么要难过,不对,这不是我的情绪!’
沈知意心中害怕了起来。
‘难道原主还活着,还在这具身体里面?’
被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沈知意势必要弄清楚。
盛清规陪着她去沈家,路上,他想要安慰她,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安慰,所以说出来的话干巴巴的。
“你娘走了,以后徐家就是你的家了,没有人会赶你走,你只管安心住下。”
沈知意没说话。
盛清规以为她是伤心过度,所以才不想开口的。
“以后没有人会欺负你,相信我。”
许芳华死了,沈家连一条白绫都没挂,跟往常没有一点儿区别。
大云氏和小云氏往院子里面丢了一卷草席出来。
沈老大和沈投山站在许芳华的尸体旁边儿。
“娘说了,这个贱人败坏门风,作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不配葬在沈家的坟地里,就用这卷草席包了随便儿抬到哪里去挖个坑埋了就行了。”
赶过来的沈知意正好听见了这话。
她心儿一颤,眼泪‘啪嗒’掉了出来,站在原地,对眼前这个房子竟然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怎么了,我只是怎么了……’
她摸了摸自己湿湿的脸颊,发现自己居然流泪了。
‘原主的灵魂还在这具身体里,她还没走……她是想要趁这机会重新要回这具身体的吗,那我会去哪儿,是回到原来的地方吗?’
沈知意停下脚步不往前走了,她回头看着盛清规。
“怎么哭了。”
盛清规见她哭,心中闪过一丝异样感。
他抬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我在呢。”
他的声音就好像有魔力一样,沈知意身上那股异样感略微舒缓了许多,她这才迈步朝前走去。
‘沈知意,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这具身体里,你若是想要为你娘要一个公道,就不要在这个时候出来作妖,我可以帮你!’
她默默的在心里说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句话说完之后,她的确没有那股子束缚感了,心中顿时间顺畅了好多。
“哟,你这个丧门星,你还回来干什么啊?给你娘吊丧来了?”
小云氏恶毒的话听的人眉头一皱。
沈知意走上前,不由分说,‘啪’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死者为大,赵氏没教过你规矩吗?”
“小娼妇!你居然敢打我!”
小云氏脸一歪,顿时间直接跳了起来,扑上去就要打她。
盛清规往她身前一挡,身上气势迸发,生杀感爆棚,那张脸上冰霜密布,拧眉一眼瞪了过去。
小云氏心里头害怕,连连后退。
“她到底怎么死的!”
今日沈知意前来不为别的,就是究其死因。
“你眼瞎了不知道自己看啊?”
小云氏吓坏了,不敢再动手打她。
许芳华脸色惨白,舌头从嘴里掉了出来,那张嘴长大,脖子上面还套着一根麻绳,淤青很深,只是她身上伤痕密布,根本无法去猜测到底是被人吊上去的还是自杀的。
“这个贱妇!生了你这么个小娼妇也就算了,还吊死在沈家门口,这个恶毒的贱妇!我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是吗?”
沈知意一眼瞪向沈老大,顿时间声音也阴沉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