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沈知意声音微凉。
许芳华嘴角还挂着血迹,脸上也被扫帚划出伤痕来,她摇着头,哀求道:“知知,那是你爹!”
“我没有这样的爹!”
沈知意的话音才落下,那大小云氏就不约而同地惊呼一声,“天呐,竟然有做儿女的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可不是嘛,这天下无不适的父母,她竟然要和亲爹断绝父女关系吗?”
“忘恩负义的东西!”沈老大站起来,又是一扫帚朝着沈知意挥过去。
沈知意的脚被许芳华攥着,担心伤着许芳华,硬生生抗下这一扫帚。
躲在院子外面的盛清规眼前一寒,差点就冲进来将沈知意带走了,他的手死死抓着木栅栏,才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
现在沈知意还不是他的妻子,他不能横加干涉。
许芳华像是没想到这样的结果一样,瞪大了眼睛。
沈知意擦了擦嘴角沁出来的血迹,只垂头问许芳华:“这样,你还认为他是我爹?”
许芳华转头,合了下眼睛,等再转过来的时候,眼底又是一片凄苦:“知知,你爹他到底生了你,还养你这么大。”
“闭嘴!”
原主一岁多就被沈老太扔进山里了,到十二岁才被同村的猎户给捡回来,从那以后,沈家人可是将她当牲口使唤的。
她是力气大,可也不是不会累,吃的最少,甚至有时候一天都没东西吃,沈老大那个名义上的爹,什么都没给过她,除了打骂。
“知知!”许芳华的声音虚弱,却仍然执拗。
沈知意心里一寒,这女人,没救了。
“你愿意忍受,就继续忍着吧。”说完,脚下一动,甩开许芳华的手,顾自进屋去了。
“你干什么去?”赵氏冲上去就要拽住沈知意。
沈知意一个闪身避过赵氏的手,目光冰冷地看着赵氏:“睡觉!”
原主是和野兽一起长大的,一瞪眼睛,就带着野兽才有的嗜血。
从前原主柔弱可欺,她可不是逆来顺受的。
睡屋檐下,不过是因为她不愿和这些人共处一室。
但闹了这么一通之后,他们若是还敢和她共处一室,她也没有意见。
事实上,沈家人确实不敢和她共处一室了,一大家子都缩在祝老三的房间里。
沈家人的脑中,都浮现出一个念头:沈知意竟然不傻了!
折腾了大半夜,才睡下,没两个时辰呢,就天亮了。
一大早,徐敬山就在盛清规的请求下,带着他到了沈家。
见到沈家那一片漆黑的狼藉时,徐敬山还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仿佛昨晚没看见他家着火了一般。
“这是怎么了?”徐敬山问,“看来你家里不太方便啊,那这婚事就改日再谈吧。”
“别!”赵氏一瘸一拐从屋里冲出来,“不用,今日就能谈,现在就谈!”
她已经巴不得现在就能将沈知意这个丧门星送走了。
徐敬山见状,对沈家这一大家子就更没什么好印象了,索性就在院子里坐下,“那就现在谈吧。”
赵氏坐在徐敬山对面,也不废话,开门见山:“你们这聘礼,打算给多少?”
徐敬山哪能让赵氏就这么打探到自己的底线,“你想要多少?”
赵氏一听这话,眼珠子就开始转悠了,好一会儿,她才道:“十两银子,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这年头,取个好人家的姑娘,也才十两银子,你要的太多了!”
沈知意听着,觉得有点憋屈,不过她也承认,她不是好人家的姑娘,沈家这破人家,谁能说是好人家。
而且,原主还是个傻子。
被人当成货物一样讨价还价,还是让沈知意心中不爽。
徐敬山的话,像是戳到了赵氏的肺管子一样,她瞪圆了眼睛,“可是你儿子先坏了我家孙女的清白,你还想赖账不成?”
这话一说,徐敬山就无话可说了,毕竟昨天那验身,到最后也没验成。
沈家又不嫌丢人,得着谁都说这事儿,委屈盛清规还要背负骂名了。
“还有着酒席,就不用办了,还没成亲就勾搭成奸,我沈家丢不起这个人,你们今天下聘,明天过来把人领走就行了!”
沈知意昨天已经听过一次这样的话了,现在再听,心里倒是没有太多不舒服的感觉。
而且,经过昨天那一天一夜的相处,沈知意对沈家人的道德底线,也已经有了点了解。
赵氏能说出这样的话,沈知意并不觉得稀奇,反而还有种理当如此的感觉。
但徐敬山无法理解,“你的意思是,连婚宴都不办,也不迎亲不拜堂?”
“无媒苟合还迎亲拜堂?你们陈家丢得起这个脸,我沈家丢不起!”
徐敬山心中一阵无语,沈家连那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了,还有脸堂而皇之的说自家丢不起这个脸?
盛清规的目光落在倚靠着门框站着的沈知意身上,看着沈知意冷眼旁观这一切,仿佛与她无关的模样,心底忽然有些颤动,“既然如此,那也不用等明天了!”
他随手甩下一个荷包,“啪”的砸在地上,上前抓住沈知意的手,“我现在就带她走!”
沈知意本以为还能攀扯一会儿,她还能看一会儿戏呢,没想到吃瓜竟然这么快就吃到自己身上了。
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已经呆愣楞地被盛清规拉着走了。
徐敬山见状,也没多留,冷哼一声,起身就走。
徐敬山从前可是刽子手,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条人命,平时不冷脸还好,这会儿一冷脸,让人顿觉毛骨悚然,就好像断头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一般。
进了陈家的院子,盛清规才松开沈知意的手,指着右边的房间,“以后你就住这里吧。”
沈知意见状,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她刚才还担心被盛清规带过来,就要跟着他洞房花烛了呢。
现在看来,不只是她有这样的担心。
“好。”沈知意转身就朝着盛清规安排给她的房间走过去,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才转身朝着盛清规道:“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