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逢此刻被人五花大绑丢在地下室中,四周阴森潮湿,几缕阳光从小铁窗往里射了进来,他扭动了几下身躯,手都被绳子给磨出血了。
‘吱呀——’
地下室的门从外面被人打开了。
他顿时间激动了起来,嘴巴里面发出‘呜呜’声,一看来人是郭举人,顿时间心凉了半截,脑袋贴着地面,不动弹了。
郭举人手中拿着一只紫金茶壶,妥妥的一个生意人的模样。
他对着茶壶嘴儿喝了一口茶,走到他跟前,抬脚踢了踢他。
“怎么样啊,我的好侄儿,脑子可清醒一点了?”
郭举人那猥琐的声音听的他直想吐,奈何现在只能任人宰割,毫无反抗之力。
郭举人蹲下来,扯开他嘴里塞着的破布。
“呸!”
郭逢一口唾沫直接吐了上去,张嘴就开骂。
“郭举人,你这个阴险卑鄙的无耻小人!你将我绑架在此就妄想我会屈服吗?我告诉你,我郭逢若是今日受了你的胁迫干出那背信弃义的事情,才是无言面对郭家祖宗!”
“嘿哟,你这个小兔崽子!”
郭举人气急了,擦去脸上口水,生气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
“小崽子!我还治不了你了?”
只听郭逢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郭举人,你这卑鄙小人!我断然不会如你所愿,有本事你就杀人灭口,将我一刀杀了,到了地下,我也好去郭家祖宗那里告你这贪婪无耻的寄生虫!”
郭逢读了一辈子的书,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自己得二伯给关到这个地方,就为了自家的铺子。
他望着郭举人那张脸,不禁冷笑。
“哼!那铺子我已经给了恩人他们了,银子我也收了,房契我也给了!我还亲手拟定了契书,签了字了,我盖了手印儿了,白纸黑字,就算是我死在这里了,你也拿不到那间铺子!”
郭举人被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抬手便想打。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我打死你!”
“打啊!”
郭逢发了狠了。
“你打死我啊!打死了我你身上就背了人命了,迟早有一天官司会落在你头上!你有本事就现在打死了我去!”
他吼道。
郭举人被他吓得一个踉跄,那颗心‘扑通扑通’乱跳。
他指着郭逢的鼻子,气的身体发抖。
“你,你这个不敬长辈的不孝子!我是你二伯伯,你居然将铺子拱手送给了外人,今日我打死你,算是替你爹娘教训你了!”
说罢,郭举人揪着他的领口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抬手便给了他脸上两巴掌。
郭逢左右脸上印着巴掌印儿,嘴角鲜血跟着流出来。
他眼中满是讥讽,孑然一身,却只剩了铮铮傲骨。
“你有什么资格替我爹娘教训我?自从我爹娘去世,你那颗心便只知道惦记我家的铺子,你不配做我二伯伯!”
“你还敢嘴硬!”
郭举人拳头巴掌朝他身上伺候,将他打的鼻青脸肿。
郭逢倒在地上,如同丧家犬一般苟延残喘。
他张口大喘着粗气。
“我不打死你,你也别想出去!你就乖乖待在这里吧,你不是想要进京赶考吗,你交出那家铺子,我就给你盘缠,让你去考科举,你若是不交出铺子,你就一辈子待在这里,等着老死吧!”
郭举人气冲冲的走了。
郭逢挨了一顿打,倒在地上,眼泪顺着鼻子脸颊往下掉,他却硬是咬着牙一声都没坑,也没在呼救。
这地下室安静的厉害,此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想的居然不是科举,而是那日仅仅一面之缘的沈知意。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一个奴仆端着一碗馊饭进来了,还帮他解开了身上的绳索。
郭逢几天没吃饭,早就饿的脱了力了,他身上没有一寸好皮了,钻心的疼,被解开之后就跟一条狗一样蜷缩着身子抱成了一团。
“快点吃吧。”
奴仆说了一声之后就出去了。
郭逢哈了一口气,背靠着墙角,跟个废人一样坐在那里。
“自古英雄出豪杰,我若是干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便不是英雄好汉所为!”
他鼻血顺着鼻子往下淌,可心里头惦记的仍旧是铺子的事情。
“与其在这里受苦受累,还不如一头撞死了,好歹轰轰烈烈一场!”
他心之所动,念头也起了。
他爬到那碗饭前,一股馊味儿扑鼻而来。
郭逢咬咬牙,狠下心来将碗摔在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片,爬回墙角,伸出了已经被磨破的手腕,将瓷片抵在上面。
“若是让我留在这里受辱,实在是做不到!”
他红着眼眶,咬着牙,手一个劲儿的抖,心里头蓄积着一股气,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下手之时,他却又停住了。
‘郭逢,你若是死了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霎时间,沈知意那张脸突然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郭逢傻乎乎的望着空荡荡地牢。
‘郭逢,坚持住,不过是一年的科考而已,错过了今年,还可以等明年,没什么可怕的,你千万要活着。’
他痴痴傻傻的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好似看见了沈知意那张脸,亲耳听见她跟自己说这些话了。
“娘!”
郭逢大喊一声,突然跪了下来,眼泪跟开了闸的水库一般往下涌。
他跪趴到那碗馊饭前,趴下来,扒开瓷片,从地上抓了一把就往嘴里喂,大口吞咽着,他也不知道此刻到底是什么在支撑,他心中已经只有一个念头了,那就是活下来。
“活下去,我得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希望……”
他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也还不知道沈知意带着盛清规在满城找他,吃了馊饭,他藏身于一堆杂物之中休息。
“清规哥,这样找下去不行啊,万一他真的想不开,我们在拖延下去,找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沈知意心中实在是担心他,万一他受不住这个打击寻了短见可怎么是好。
“你就这么担心他?”
盛清规虽然也很担心郭逢,但是见她这么担心,心中有些不悦。
“什么啊?”
沈知意能感受到他言语之中的那一股子不悦。
“难道清规哥你不担心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