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日沈投山就耷拉着脑袋,提着那笼刺猬回来了。
沈知意给勤宝喂完药正从屋子里出来,隔着老远儿就见到他的影子了,她索性跑过去关了院门就要回屋。
“等等,等一等!”
沈投山提着笼子就冲了上来,伸手挡住她要关门的动作,门夹在他手腕上疼的他‘吱哇’乱叫。
“哎哟,你这个丧门星,扫把星转世的东西哟,你想要杀死你亲哥啊!”
“滚滚滚!”
沈知意满脸厌弃的驱赶道。
“我这里可没有第二笼刺猬让你拿回去给赵氏那老婆子打牙祭了,你是不是又开始惦记我那只小猪仔了?”
她装腔作势,佯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与他起了口舌之争,也正好趁此机会多骂他几句。
“你胡说什么你!”
沈投山没见过她口齿如此伶俐过,被她一通臭骂了还没醒过神来,将笼子粗暴的从篱笆院子外面丢了进去。
‘吱吱吱……’
几只刺猬吓得在笼子里面乱窜乱跳,发出了暴怒的叫声。
沈投山昨日是被吓出阴影来了,直接后退两步,露出那一副胆怯怂样儿,一边儿往后退还一边儿指着沈知意骂骂咧咧。
“这些东西我可给你送回来了,你个扫把星,人都被卖出去了还不知道老实,这些东西经了你的手也都跟中了邪似得。”
沈知意瞥了他一眼,从地上把笼子捡起来,里面的那几只刺猬还在不停地乱窜。
“好了好了,回家了,别叫了。”
“你这疯子对着这种畜生说话,它们能听得懂吗。”
沈投山这一家子人被几只刺猬给折腾了一夜,今个儿可算是找到了出气的人了,他哪儿愿意轻易离去啊,站在篱笆门前就跟个无赖一样,口出狂言骂骂咧咧了半晌也不愿意走。
“我说你这个当妹子的也不知道请我这个哥哥进去喝一杯茶,我养一条狗十几年它还知道对我摇尾巴呢,怎么着?找了个买家现在就不认人了?我说你还真是不通人性啊!”
沈知意不搭理他,让他在那里叫骂,心里头却早就想好了该怎么收拾他了。
徐敬山坐在屋子里面直叹气。
“造孽,孽缘啊!”
他活了大半辈子了,平生不惹事儿,也不怕事儿,可偏上摊上了这么一码子事儿,他心里头着急,束手无策。
“我出去看看。”
盛清规自己倒是无所谓,只当是耳旁风,可见义父如此,他心里头过意不去,刚想出去,却被一把拉住了。
“你出去干什么?”
徐敬山眉头都快要拧成一条毛毛虫了。
“那沈投山就是个地痞流氓,你出去怕是也叫他一同辱骂了,你若真有心,就叫那女子进屋子里来,他自讨没趣儿,也就走了。”
“好。”
盛清规听了话,打开门正往外走,只听见一声惨叫。
“啊……”
紧接着又是一阵普天盖的叫骂声。
“你这个死丫头,你居然敢往老子身上泼尿!老子今天非要把你打死了不可!”
沈投山犯起混来了,三两下从篱笆门外面爬了进来。
沈知意丢掉刚才装尿的盆子,转身一看,从驴棚里面抄出一根木棍子来。
勤宝见了发出一阵阵急躁的驴叫声。
“跑啊,快跑啊!”
勤宝想要挣脱绳子,只是缰绳拴的太紧,它只能在棚子里面发出急躁的叫声来警示她。
哪儿晓得沈知意不仅不跑,反倒是抄着棍子上去。
“我打死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沈投山攥着拳头朝她这边儿来,沈知意却直接一棍子砸在他胳膊上。
“我打死你这个不知道羞耻的臭流氓!”
“哎哟……”
沈投山被打在地上嚎叫。
“不得了了,妹妹打哥哥了,不得了了,没天理啊,快点来人啊!”
邻里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个个躲在暗处伸长了脖子看笑话,嗑着瓜子闷着坏。
“你还真是跟那个老婆子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不愧是她一手带大的,今天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替你那个不成器的爹收拾你!”
沈知意挥动手上木棍,这一动手就上头了,棍棍捶在肉上,却不至于伤他筋骨。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
沈投山刚开始还想要反抗,这棍子如雨点一般朝他浑身招呼,他就只能抱头鼠窜,在院子里面跑来跑去。
盛清规一出来就见着她双手举着棍子朝沈投山身上打,那一脸狠劲儿跟要吃人的老虎似得。
这泼辣样儿,甚得他心!
沈投山被打的鼻青脸肿,从徐家落荒而逃,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尿骚味儿,别人想要上前关心他一下都只能捂着鼻子后退。
这回他丢脸丢大发了。
“你这个臭虫!你要是在敢来冒犯,姑奶奶我卸你一条腿下来!”
沈知意丢了棍子,拍了拍手,回头就冲着盛清规傻笑。
“嘿嘿,你放心,我保证他以后绝对不会来骚扰你们了。”
盛清规出来之后,勤宝反倒是安静下来了。
他没说话,走过去摸了摸勤宝的驴脑袋。
勤宝嘴里发出愉悦的声音,摆了摆脑袋往他手上蹭,那讨好的样子不像头驴,反倒是像一条小狗。
“勤宝的旧伤我已经看过了,只是昨天采的草药还不够,恐怕得再去一趟,你今天如果还要出去的话,可不可以带上我啊?”
“吃过饭后就去。”
盛清规刚说完,她马上就跑进了厨房。
“我去做饭,我这就去!”
盛清规看她跑去厨房忙碌起的身影,心里头感觉奇怪,拍了拍勤宝的脑袋,心中想不出她这么殷勤是为了什么,难道单纯就只是为了勤宝?
徐敬山原本还有点不高兴,在看见了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了之后,脸上那一抹怨气也化开了。
沈知意张了张嘴,心里头似乎纠结挣扎了一下,随即还是开口叫道。
“爹,吃饭了。”
徐敬山拿着筷子的手都颤了一下,顿时间又沉着一张脸,不说话了。
盛清规也是没想到她会开口叫自己的义父为爹,心里头总说不上来,觉得怪怪的,但却又不是十分的抵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