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山把他叫到自己房间里,关上门爷俩好说话。
“清规,徐家和沈家也没有请媒人说媒,置办酒席婚礼,你如果不愿意娶那个丫头啊,依我看要不然就算了吧。”
刚才饭桌上徐敬山听她交了自己一声‘爹’,那感觉就真的跟自己被架在火上面烤一样,心里头火辣辣的。
“义父,我那日既然已经答应了娶她了,现在就断然没有将她赶出去的道理。”
盛清规却很坚持自己的原则。
想起她那个家,盛清规心里头也不愿意让她回去继续受罪。
“沈家为了十两银子甚至不惜害了她的清白,不顾她的颜面将她强硬的塞到咱们家来,若把她送回去,只怕是真没活路了。”
徐敬山挠了一把头发,心里头焦躁了起来。
“清规,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这姑娘不?”
沈知意只要把脸洗干净了,穿戴整齐了,倒真是长得不丑,相反,比村里头其他姑娘还要俊俏很多。
只是从前有一个痴傻的名头,再加上长期被沈家人虐待,枯瘦如柴的,那张脸都是蜡黄色的,整日里又脏兮兮的,再漂亮的美人儿也禁不住这样的折腾啊。
“我……”
盛清规在嘴边儿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徐敬山这辈子也没有个儿子,虽然盛清规不是他的亲生孩子,可在他心里头早把他当成自己得亲儿子对待了。
“清规,你要不喜欢她,也别勉强你自己,咱们不送她回去,让她住在家里头,等有了机会了,在给她重新找一个好去处,也算是不辜负这一场缘分了。”
盛清规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徐敬山这才放心了许多。
他这几天胸口上面就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样,心里头总担心这个事儿,现在好了,他抽出时间了,也好去跟沈知意说一说。
沈知意还不知道因为她刚才那一声‘爹’把徐敬山给吓坏了。
她反正是既来之则安之,这里比沈家过得舒服多了,吃饱穿暖,没事儿再去喂喂那只小猪崽子,还有马厩里面拴着的勤宝。
收拾完了桌子,沈知意背着小背篓跟在盛清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后山去了。
“我听说,那时你便是从这片林子里被捡回来的?”
盛清规突然想起了那日她好似能和动物说话的能力,心里头好奇。
“对啊。”
沈知意点点头,低着头在一片药草从里面找自己要的药材。
“你知道的吧,我是被母鹿养大的,所以啊,你日后要是看见了母鹿,可得手下留情,保不准儿那头鹿就是我的乳娘呢。”
她开玩笑似的说了起来。
这原本就是一个比较压抑的话题,如今她这三言两语的打趣儿了起来,盛清规说话也放得开了许多。
“那日见你说什么滴血认主,这世界上真有这么玄乎的事情?”
“哦,这啊。”
沈知意眼睛笑弯成月牙状,手里头拿着小药锄回过头冲着他露出了一抹甜腻了的笑。
“这世界上玄乎的事情多了去了,自从我记事开始,只要滴血认主,我就能和那只小动物产生莫名的羁绊,这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和动物生活在一起,吃鹿的奶水长大的缘故吧。”
盛清规见她笑得这么没心没肺,提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好似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悲伤。
‘她就一点不难过吗。’
从小被遗弃,这些非人的对待,她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也难怪她与常人有异,她本身就是一个不寻常的人。
盛清规去林子里追猎物去了。
沈知意就待在原地等他回来。
“呜呜……”
她耳边传来了一阵呜咽声。
“汪……”
“小狗?”
沈知意好奇,这后山里头哪儿来的狗,她遁着声音找了过去。
只见一个小土丘后面,一只雪白的小狗蜷缩在一块石头后面,她走过去一看,吓了一跳,这不是个坟包吗……
“马尔济斯犬?”
沈知意见这只小狗长的漂亮极了,那双眼睛又圆又亮,像是两颗黑色的葡萄,通体雪白,小小个抱在手里面软乎乎的,那身漂亮的长毛没有打结,而且被打理的又光滑又顺。
“呜呜……”
小狗在她怀里面撒娇,用舌头舔她的手。
“这里居然会出现这种名贵犬种,难不成是谁跑丢的?”
她掏出盛清规给她的匕首,在食指上面划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用食指点了点它的鼻子,实在是不忍心让它这一身漂亮的毛发沾染了红色。
“美丽的小姐姐,带我回去吧,这里晚上好黑,我一个人待在林子里好害怕。”
小狗冲着她撒娇,舔了舔她出血的手指,很快就止住了血。
“你怎么来这里的?”
这样的狗出身的人家非富即贵,难不成是有什么病被抛弃了?
“我,我自己贪玩,走丢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来这里了,我的右腿被蛇咬伤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你要是把我带回去,我主人知道了肯定会重金酬谢你的。”
乖乖,果然是富贵人家的狗。
“就算你主人不重金酬谢我,我也会带你回去的,别怕,我给你治伤。”
沈知意找来了些药材,放在嘴巴里面嚼烂了敷在它被蛇咬伤的右腿上,又解下了自己绑头发用的布带子帮它包扎。
盛清规回来的时候只见她披头散发,手里头还抱着一只狗。
“哪儿来的?”
“捡的。”
沈知意抱着狗不撒手,用下巴朝那边儿的坟头点了点。
“就在那里捡来的。”
盛清规望着那个坟包,嘴角抽了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怎么了啊?有什么不对吗?”
沈知意什么都不知道,一脸天真的问他。
盛清规真是觉得难以启齿,犹豫了一番,才说道。
“那是你们老沈家的祖坟,你奶听了风水先生的话,说是把祖坟迁到这里能保佑沈家顺风顺水,费了大力气才弄过来的,当时迁坟过来时,你抬的棺材引的路。”
“啧。”
沈知意听了,心里头蹿火啊。
她把小狗放在地上,拎着自己的小药锄就过去了。
狗跟在她脚边儿上屁颠屁颠的跑,她围着坟包转了两圈儿,紧接着蹲了下来,手里头薅住了一根草药,挖了起来。
“迁的好啊,迁的好,坟头都生出了掌中宝。”
她挥动小锄头把那几株药草挖出来,那只小狗见状也用小爪子扒拉坟头上的土,还在石碑上面撒了泡尿。
盛清规就眼睁睁的看着她拿着药锄在沈家祖坟上面挖了一个又一个的坑,嘴里还在嘀咕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