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青耳畔忽然传来一声男人的厉呵。
南青一惊,握着匕首的手一抖,匕首当即掉在地上。
“叮——”的一声,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铮手里端着他刚刚亲手熬好的米粥,同匕首一起,掉落在地。
愤怒,瞬时间燃烧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眉眼当即猩红一片。
他一把捉住小娇娇纤细白皙的手腕,恨不得将她捏碎,面上满是愤怒,可声音里却颤抖起来,“你,要自杀?”
“疼~”
她的手腕被他狠狠攥住,他的力气比以往都大,那痛感叫南青眉头紧皱,不禁低声呼喊出来。
听到小妮子的痛呼声,谢铮当即稍稍松开,可神色还是冰冷一片。
手腕疼痛消失后,南青才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满头问号:“不是啊。”
“不是?!”
谢铮冷笑一声,望着她纯真无邪的眸子,再瞥了眼地上的米粥和那把刀,冷冰冰道:“你觉得老子会信吗?”
他本想着她今日吃了许多辣食,担心她胃会不舒服。
于是,去厨房,亲自给她熬粥。
可进门却是这般情景。
他以为她答应给他画像、主动给他做饭,是愿意接受他的好迹象。
可没想到,人家只是为了能堂而皇之的顺走厨房的刀,而后拿来自戎。
南家千金,惯会骗人。
坊间传闻,所言不虚。
天知道当他推门而入,看到她把匕首放在自己手腕要割腕自杀处时,他有多紧张。
他只觉自己胆战心惊,似是下一秒便会魂飞魄散。
可想到她这般做的原因,还有今日饭间积郁在心中的不快伤怀,使得谢铮心里更加难受,似是被人狠狠扎了一刀,刺得他直疼。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乐意当我夫人?为什么要这般作践自己?”
他漆黑如墨眸子里,蕴着滔天怒气,他双唇紧抿,眉头紧皱,垂在腰间的另一只大手紧紧握住,咯咯做响。
可脸上却尽是落寞,犹如秋日里萧条的原野,没有丁点儿生气儿。
南青看着他,心里很是不解,可见他如此生气和伤心,她还是主动解释道:“谢铮,你误会了,我不是要自杀。”
谢铮不信,依旧冷冰冰的看着她。
南青被他的冷漠刺得有些打退堂鼓,本不欲再解释,但他眉眼里的伤心叫她心头隐隐不舒服,她鬼使神差道:“谢铮,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眨眼看他,声音软糯而娇甜,似是在冲他撒娇。
谢铮心中怒火不知怎的就消了大半,他半信半疑道:“那你为何将匕首放在手腕处?”
“我是一时无聊,拿着把玩的。”
这是实话。
“那你为何要从厨房里将它拿到你屋里?”
“为了削苹果!”她指了指桌子上的大红苹果。
这是假话。
他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桌子上确实有个苹果。
“那你为何不愿意让人叫你夫人?”就算谢铮此刻已经信了她的话,可还是把心中怨愤难过问出口。
不然,他怕以后万一再发生什么事儿,自己又会介意这根刺。
既然如此,还是都问清楚吧。
哪怕,答案是自己并不想听到的,也……可以。
南青疑惑。
这事儿,和今天的有关联吗?
她问:“我说了,你会信吗?”
他点头,坚定道:“只要你说的,老子就信!”
话落,她便说:“因为夫人听着显老,南小姐听着年轻。”
谢铮瞪大眼,一脸懵。
他,属实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骗子!”见他还是不信,她冷哼一声,开始瞪他。
本来谢铮还是很怀疑,可偏偏人家既真诚又理直气壮,还带着娇纵,倒叫他不得不信。
他彻底松开她的手腕,脸上的冰冷消失,“信了!老子信了!”
南青故意冷脸:“你不是不肯信吗?”
他嘿嘿的笑了两声,昂着脖子,左顾右盼似是装疯卖傻地问:“谁说的,谁说老子不信的?”
南青被他这幅憨厚模样逗笑。
她也是很不理解,这家伙除了黑,也算是人中龙凤,颜值也是数一数二的标准硬汉,可为什么总是有这么憨的一面呢?
“你晚上过来干嘛?”见误会解开,南青问。
“你是老子的媳妇儿,老子凭啥不能过来?”谢铮见米粥都摔在地上,也不好意思说是给她送粥,又梗着脖子,强势道。
南青闻言,冲他翻了个白眼。
而后,指着地上的米粥,“那这粥是?”
没等他答话,她就眨着大眼,故作懵懂问:“难不成是寨主喜得佳肴,特意端来我房中馋我?”
“昂!”他嘴硬,“确实如此!”
南青:“……”
你看我信吗???
她冲他笑,又凑到他跟前,礼貌询问:“既然如此,那寨主会替我收拾干净的吧?”
她一笑,他脑子便发热,她距离自己这般近,他人便有些紧张,说话开始结巴起来,“自……自然。”
“成了!那你打扫吧。”她将抹布递给他。
他接过,看了眼抹布,当即大声喊:“胖……”
她瞪他,娇纵蛮横的命令他:“不许喊别人,你弄脏的,你自己来!”
他闻言,愣了愣。
嘿!
他娘的,还真骑到自己头上了,敢指使他擦地了。
可偏偏,他拖长声音,“哦”了一声,就乖乖蹲下去替她打扫。
高强魁梧的男人蹲下身,在逼仄的桌角处替她擦地,因着她也在桌子旁,空间不够,他有些伸展不开,人显得有些局促笨拙。
南青看着,不禁就想到了那天他把一步路当好几步走的模样,不禁甜甜一笑。
本来正打扫卫生的谢铮,似是能精准感知到她笑,他抬眸,温柔又痴迷看她。
南青见他抬眸,嘴一撇,冷哼一声,故意凶他:“赶紧擦!”
“得嘞!爷,小的给您擦。”他也配合着她,大声又狗腿谄媚的喊。
南青又是一喜。
等他擦干净后,南青拿出帕子,递给他,“擦擦手。”
他不接,说:“你给老子擦。”
南青瞪他,他嘟起嘴,学着她眨眼,放低声音,拉拉她的衣袖,伸出大手掌,委屈又可怜:“擦擦~”
南青:“……???”
这是……
猛男撒娇?
她心里的小人儿连连摇头。
猛男卖萌?
心里小人儿继续摇头。
猛男……犯贱?
心里小人儿当即异常坚定的点头。
可南青还是拿起帕子替他认真擦手,一边擦还一边问:“为什么要给我送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