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青正沉思想着,谢铮轻轻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说道:“想什么呢?叫了你好几声。”
“啊?”南青眨眨眼,道:“没有听到呐。”
只是她的眼睛稍稍一移,就开始放光。
他,手上牵着一匹马。
马儿仰着高傲的头颅,两眼闪亮,在不禁意间抖动着它漂亮的银色鬃毛,雄姿勃勃,它浑身上下每一处都融合得那般恰当,每块肌肉都在彰显健美和原始。
南青的脑子里突然就有了一个画面……
男人赤luo着上身,他宽厚的肩膀,紧实的胸肌,明晰有力的腹肌,强劲结实的大臂紧绷,暴露在空气中。
他犹如在原野上奔跑的雄狮,彰显出无尽的野性和最原始的力量。
他本歪着头,看不清样貌,可陡然间,他稍稍一扭头。
南青当即一惊。
是谢铮?!
对自己发烧那晚发生的事情没半点儿记忆的南青,内心一万个SOS:
救命啊,自己脑子里为什么会有这种画面?
而且,对象还是谢铮?!
“想什么呢?”谢铮这时好奇不解地问道。
南青又是一惊,急忙摇头,舌头有些打结:“没……没……没想什么。”
谢铮又是关切的问:“那你脸怎么这么红?”
话落,他还特意看了下太阳,心道:难不成真是日头太大了???
南青闻言,当即伸手捂住脸颊,指了指太阳,笑嘻嘻又有些尴尬道:“日头太大,日头太大了。”
一旁的胖虎瘦猴东方浪面面相觑,纷纷抬眸看看半藏在云里的太阳,又看看这两口子。
什么嘛,日头哪里大了?
“要不,坐马车?”见小娇娇白皙的脸庞通红一片,谢铮关切道。
可南青闻言,摇了摇头。
她看着他手上牵着的大马,由衷夸赞道:“这马长得真漂亮,高大魁梧极了。”
“你喜欢?”
“嗯!”南青眨着大眼,亮晶晶的,好看极了,满眼都是惊叹和赞赏之意。
他异常骄傲道:“它叫赤焰,跟随我多年,刀山火海风里来雨里去……”
谢铮稍稍一顿,大手极其温柔的抚摸了一下它,满眼皆是动容和珍视,一脸赤诚,指着赤焰,道:“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
见他这般珍视赤焰,南青心里莫名就浮现了项羽乌骓、吕布赤兔。
将军烈马,所向披靡。
古今之情,应当相通。
可纵赤焰是忠贞烈马,但谢铮他是保家卫国的良将吗?
“你会骑马吗?”
南青本想点头,可随即想到了什么,摇摇头。
“没关系,老子带着你。”
而后,他一把抓住南青的腰,轻轻一举,就将她放在马上,而后,他也一跃,直接上马。
他的身躯紧紧的覆在她身后,他的脑袋埋在她脖颈处,这样亲密的动作叫南青有些许的不适应。
“今日,就带你看看我庆正寨的好山好水。”他豪放不羁的大声笑道。
而后,他扬了扬马缰绳,高呼“驾!”
声落,赤焰当即疾驰起来,气势雄壮,四蹄生风,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肆意奔腾,强劲的铁蹄脚下响起“嗒嗒”的蹄声。
胖虎瘦猴东方浪也皆是纵身一跃,纷纷上马,齐声呼道:“驾!”
纵然沿途山路十八弯,可巍峨高耸的大山魏然矗立,满山遍野皆是生命之色,犹如强健的汉子携来满身所有,赤诚至极同美丽的姑娘求爱。
山路下是一望无际的银白湖泊,宽容大度,仿佛是美丽优雅的仙女,纯真又风情,绝世凤华。
山水相视,千言万语,皆是柔情。
纵马疾驰,酣畅淋漓,富有激情。
身后谢铮驾着马,南青张开双臂,感受着自由的气息。
南青想起了柳妈的话,忍不住问他:“不是说上下山的路是绝对保密的嘛,以免旁人沿着路径找到庆正寨。除了你的亲信,旁人都得隐瞒的。”
谢铮点头:“是要保密,闲杂人等确实要隐瞒!”
庆正寨这些年能屹立不倒,就是因为有些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
易守难攻。
和县多次为了恶贯满盈的富商出兵围剿,但最终都因为山路九曲十八弯,地势险峻至极,县令才不敢下令再肆意进攻。
只不过,庆正寨也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双方都元气大伤。
所以,才会接受联姻的法子。
但是,和县县令、刺史可是都在明里暗里的打探着庆正寨的位置。
可是小娇娇说想下山,那他就带她一起下山。
南青问:“那……”
她的话还没问完,谢铮难得主动打断,他笑道:“旁人要瞒,但是不瞒你!”
南青闻言,心里颇为复杂。
对旁人保密隐瞒,但是不会这般对她?
南青扭头问他:“我可是南县令的女儿,你不怕我告密,让父亲派兵来剿你?”
若是原主在这里,纵然被那个挨千刀的老爹强送到土匪窝。
可想来她还是会想着自己的爹,应该会把庆正寨的路径说出去的吧。
但谢铮却摇头,异常坚定说:“不怕!”
南青的心里由复杂变为了一丝暖意。
她又问:“真的不怕?”
“那你会吗?”这回,谢铮没坚定承诺,而是挑眉,似是不经意间的问。
“我不会!”南青学着他之前坚定的语气,大眼睛一眨不眨的。
虽说庆正寨是土匪窝,但寨子里的人对她不差。
而,南家,她直接无感。
所以,她不会。
“我知道。”他唇角微扬,微微笑着,大手放在她的小蛮腰上,轻轻的捏了一下。
似是很满意她的回答。
南青瞧着他意味深长的笑,心里陡然一惊。
其实,他刚刚这话除了真心实意,还有试探吧。
也是,一个能让堂堂县令不惜颜面将女儿松开联姻求和的人,怎会因为喜爱一个女人,就会全心全意信任她。
可南青不知道,谢铮对她的信任是百分百,不容质疑的。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路上的速度渐渐变缓。
因为有风,小妮子乌黑的秀发时不时拂过谢铮的脸,那清香的味道叫他一时心头温热。
谢铮稍稍垂眸,瞧着小妮子迎风飘扬的乌黑秀发。
他突然就想起那天她把二人的头发交相缠绕,而后,一点点的划过他的胸膛。
他俯身看她,她红唇饱满,眉眼闪烁,身材娇小的纯真又魅惑的模样,顿时口干舌燥,喉结不禁上下滚动。
但为了不吓到小妮子,他还是强压下心头欲火,继续行进。
本来沉醉于满路荣光的南青,坐着坐着。
她稍微回头……
霎时间,南青身躯一震,满面通红,瞳孔骤然瞪大。
马镇?野外作战?
南青脑子里莫名的就出现了这两个词。
顿时,她是又羞又恼又惧。
“怎么样?我庆正寨沿途风景不错吧?”他附身下来,下巴抵在她的脖颈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轻笑柔声问。
他一靠近,南青就紧张。
于是她下意识的伸手勒住马缰绳,赤焰当即停下来。
谢铮还满头雾水的时候,小妮子已然纵身一跳,直接下马。
动作干脆利落至极,引得谢铮也是一惊。
这下马的动作够标准的啊。
骗子!
还说劳什子的不会骑马。
南家千金,惯会骗人。
小妮子下了马,当即连连后退,躲他躲得远远的。
谢铮见状,既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又脸黑如包公。
小妮子这搞什么呢?
谢铮坐在马上,垂眸看她,还是柔声问:“怎么了,是马鞍太硬,坐得不舒服吗?”
南青摇头。
“那为何骤然下马?”
南青不吭声。
“娇纵人性,随性至极,经常想一出是一出”谢铮突然就想起坊间传闻,他以为妮子这是突然娇纵起来、要耍性子。
虽说他认为这是病,得好好治,可还是伸出大手,柔声哄着:“那上来好不好?我们还得赶路呢。”
可瞧见他的大手,南青当即连连后退,“不要!我害怕!我不要再骑了!”
谢铮:“……???”
刚刚不还一副沉浸、喜爱、放松、自得吗?
咋骤然间就怕成这副怂样?
女人,真难搞懂。
他也搞不懂。
尤其是南家的娇贵千金,真他娘的难伺候。
谢铮抬眸,眺望了一下远方,见距离和县也没多少距离。
于是翻身下马,一手牵着马缰绳,安抚安抚了赤焰,一手伸出去,打算牵着小妮子的手,同她并肩而行。
他能看出来,她喜欢骑马,也喜欢赤焰。
虽说不知她为何突然这般害怕,也不知她到底为啥要耍这个小性子。
但是谢铮还是愿意宠着她,愿意陪她闹。
反正前方也没多远,两个人一起散散步,也甚好。
可熟料,他的大手还没碰到小妮子,人家已然避开身子,恨不得退避三舍。
这架势,犹如他是什么毒蛇猛兽。
小妮子这般恐惧躲避的眼神,属实是伤害到谢铮了。
他娘的。
你就说,咋能这么任性?这么难伺候呢?
妮子犹如六月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矫揉造作至极!!!
还有,你瞅瞅这避之不及、惊慌恐惧的眼神。
这是怕骑马?这是怕他呢!
不是,他也是无语了。
他到底有啥好怕的,凭甚么总是对他这般厌恶,嫌弃?
这么厌恶嫌弃,还和他一同骑了大半路?
南家千金,果真造作!!!
南青见他脸色愈发的阴沉了,她也很是不好意思。
该怎么告诉他呢?
自己不是害怕他,而是害怕他的它呢?
“咳咳!”南青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为了不得罪他,轻声道:“我只是骑马久了,身体不舒服,想下来走走。”
谢铮的神色依旧不大好,他没好气儿的说:“那就一起走。”
而后,不顾南青反抗,一把握住她的小手,牵着她,慢慢的前行。
呵!
身体不舒服!
信你个鬼!
分明是莫名其妙的嫌弃他,又莫名其妙的搁这儿做作起来。
南青本欲挣扎,但觉得既然已经远离了那什么,也没必要破坏两个人刚刚建立起来的关系。
于是,也没再反抗,任由他牵着。
走了一小会儿,就到了和县的城门口。
看着城墙上那两个大字,南青心里不禁一喜悦。
自由!
我来啦!
倒是谢铮回眸,瞧着东方浪等人还没来,不禁吐槽道:“这仨儿是在脑袋上别了个乌龟么,他娘的,赶路没这么赶的。”
南青:“……???”
脑袋上别了个乌龟?
好生别致的骂法。
而这边,脑袋上别着乌龟的两个人,正牵着马,有气无力的、筋疲力尽的赶路。
至于另一个——东方浪,人家当然是坐在马上,由这兄弟俩牵着马啦~
毕竟,人家可是军师,得有谱!
“瘦猴,都怪你,我都说了走这边走这边,非不听。”胖虎指着瘦猴,怨气冲天的责怪他道。
瘦猴噘着嘴,似委屈似不满道:“不是,哥,那军师也说走那边,你咋不怪他,只怪俺,一点都不公平。”
“哎哎哎!这可不怪我哈,最后,你们不都愿意跟我一起走嘛。”东方浪坐在大马上,半点愧疚之意都没得,理直气壮的说。
胖虎瘦猴纵然气结,可敢怒不敢言。
毕竟,人家军师是寨主跟前儿的红人,跟寨主称兄道弟的。
现在走错路了,马也跑不动了,可人家还是理直气壮的坐在马上。
不知道心疼他们兄弟俩就算了,你说军师怎么也不知道心疼心疼马啊。
两个人拖着马走着走着,瘦猴又开始抱怨,“都怪寨主,明知俺们不怎么认得路,还带着夫人溜得那么快,一点都不考虑俺们。”
东方浪附和道:“对!就怪你们寨主!”
“呆瓜!”胖虎闻言,抬手就扇了瘦猴一巴掌,说:“咋能怪寨主,这些年上山下山的,寨主带了你多少回,自己笨,不记路,怪谁?”
瘦猴捂着脑袋,委屈道:“寨主才来寨子两年,俺才跟他下过几回山,俺咋能记住。”
东方浪又做好人,和稀泥道:“就是,瘦猴才下过几回山,不能怪他、不能怪他。”
“哥,要怪就怪三首领的手下人,他们是负责喂马的,但是没把马喂饱,害俺们只能搁这儿走。”瘦猴又嘟囔着。
胖虎这回闻言,倒觉得他说得还有几分道理。
走着走着,瘦猴又可怜兮兮又很是不理解的问:“哥,你说为啥三首领这回不让手下人好好喂马?俺记得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啊。”
胖虎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巧合吧。”
倒是坐在马上的东方浪,突然莫名其妙的问:“瘦猴,你提前去预定马匹的时候,可碰到三首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