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瘦猴抬头看了看东方浪,继续说道:“三首领问俺为啥要订四匹马,俺就说寨主要带夫人一起去。”
瘦猴话落。
胖虎也抬头看东方浪,二人似是明白了些什么。
也就只有瘦猴一个呆瓜,还傻乎乎的,看不明白,“军师,你问这干啥?”
“没事!”东方浪不经意的笑笑,“随口问问。”
“哦~”瘦猴拖长声音,有气无力、无精打采的回道。
进了城,街上很是热闹,商贩大声叫卖,百姓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安居乐业的笑容。
南青见状,扭头看了眼谢铮,心中浮起不解。
和县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幸福美满,他为什么要落草为寇、纵容一众土匪打家劫舍,扰乱生民生活?
难道他每次进城采购,看到这些人脸上的笑容,真的不会自责愧疚吗?
可是,他看着真的不像是麻木不仁之辈啊。
这些日子接触下来,南青觉得谢铮是个热血富有正义的人。
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了呢?
南青垂眸想着,可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心中的那杆秤有多偏向谢铮。
因为,自己从一开始认定他是恶贯满盈的土匪,到如今已然在替他想借口、找理由了。
“怎么了?”谢铮一把拉住她的手,凑到她跟前,关切的问。
南青连忙回神,摇摇头。
只是,她这才意识到,不知怎的,二人竟然从并排而行到谢铮都走她后边儿去了。
谢铮看着她,似是有些不满,幽幽的说:“今天你都魂不守舍好几次了。”
南青尴尬的一笑,随即眼睛稍稍一挑,就瞅见了他手上拿着的兔子灯笼。
她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刚刚在街上走,看到有个商贩的摊位上有兔子灯笼,谢铮就想起上次送她兔子时,她那亮晶晶的眉眼。
于是嘱咐她等自己一下,而后连忙给她买了一个。
可一回头,发现人家不仅没等他,反倒直直的朝前走。
本来谢铮都以为她是不愿意等他,可她回头一脸茫然的那一刻,谢铮也知道怕是正想事情想出神了。
所以心头那点儿不快也当即散去。
再瞧着她亮晶晶的眉眼,欢欣雀跃的模样,谢铮连忙把兔子灯笼递给她,“送给你!”
南青接过,爱不释手的抱在怀里,很是珍视,而后,抬眸,极其真诚的对他道:“谢谢!”
见小娇娇这般欢喜,谢铮心里也高兴。
只是,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冰冷,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兔子?”
坊间传闻,南家千金可是狠辣无情,除了喜爱男宠,可从来没听说过她喜欢什么动物。
“因为兔子是爸爸送给我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啊。”南青把玩着手里的兔子灯笼,漫不经心的说。
而谢铮闻言,脸色却是不咋好,当即黑如煤炭,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起关于小娇娇的坊间传闻。
骄奢放逸,不守妇道,放浪形骸,在府里豢养多为外宠……
谢铮这般想着,拳头就不自觉的握住。
她,这是因为进了城,就想到了以前的野男人吗?
还巴巴?
真他娘的难听。
一听,就是个小白脸的名字。
谢铮鼓足了劲儿,南青甚至可以听到骨头咯吱的声音。
见他脸色这般阴沉,南青也有些许的害怕,她稍稍后退了几步,选择明哲保身。
小娇娇后退的步伐一一落在谢铮眼里,叫他怒火更盛。
他恨不得当场质问她:
巴巴是谁?
家住何处?
他要宰了他。
可是,瞧着小娇娇漂亮精致的眉眼里似是有惧色,谢铮当即收起心中怒火,冲她招了招手,轻声沉稳道:“过来!”
南青也识趣,立刻过去。
他伸出大手,牵着南青,脸色也变得正常起来。
只是,接下来的一路,只要南青的目光落在哪个男人身上——
谢铮就会立刻凶神恶煞的盯着对方看,合理怀疑对方是不是小娇娇的外宠。
而后还冲对方做出抹脖子的动作,吓得人家当即脚底一溜烟,着急忙慌的逃跑了。
这边,南青刚看上一个簪子,在她身后的谢铮就开始对人家摊主吹胡子瞪眼。
吓得摊主连忙摇头,从她手里抢回簪子,瑟瑟发抖道:“姑娘,这生意我今儿不做了,你去别处看看吧。”
南青闻言,一脸无语和茫然。
在卖胭脂的摊贩上,南青见他的胭脂好看,笑着夸了一句摊主有眼光,挑的东西女孩子都会喜欢。
话落。
谢铮的眼神扫过去,狠狠地攥住拳头,面露凶光,看着很是骇人。
摊贩立即瑟瑟发抖,当即连连摆手,说:“姑娘,这生意我不做了!我不做了!”
南青见状,再度茫然无措。
为啥嘞?
为啥子都不肯做她的生意?
而后,南青扭头看着街上的商贩,女摊主还好,男摊主见她回头,纷纷垂眸,假装收拾东西不再做生意了。
看到这儿,再回头看看双拳紧握脸色阴沉至极的某人,南青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南青放下胭脂,拉起谢铮的手,将他拉到一个小巷,皱眉问他:“谢铮,你搞什么啊?”
谢铮没吭声,只是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他还是没吭声。
“明明是你说要带我下山来转转的,可除了这个——”南青指了指怀里的兔子灯笼,嘴角向下一撇,有些委屈道:
“其他的,凡是我喜欢的,你不给我买就算了,还对人家摊贩吹胡子瞪眼,吓得人家不敢卖给我……”
南青越说越委屈,大眼睛里含着泪光,犹如可怜儿的小猫一般,招人极了。
谢铮瞧着小娇娇这幅模样,心里就像一万只蚂蚁挠痒痒一般,他阴沉的脸色当即变得缓和。
南青委屈巴巴又有些愤怒的问:“你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我没有!”谢铮连忙回道。
“你有!”
“我真没有!”他继续坚持。
南青:“……???”
这糙汉土匪,还死不承认?
哼!
南青看着他,又问:“那你说,之前你为什么生气?”
话落。
谢铮抬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小娇娇如墨秀发随意垂髫,犹如鹅蛋般完美的脸型白皙干净,仿佛是王室所用的白瓷一般,精致又陡然让人生出易碎的感觉。
她那双本就美艳无双的眸子此刻含着泪珠,风华绝代,摄魂夺魄。
仅消一眼,便是让他把命给她,他都愿意。
可是,美颜不可方物的她,从来都是嫌弃自己的。
她厌恶,她不屑,她轻视,她甚至有些恨。
她的心里,只有那个叫巴巴的野男人。
她的心里,怎么可以有这样的男人?!
她又怎么敢当着他的面提那个野男人?!
谢铮看着她的无双容颜,眼角微微一湿,心里的酸涩和疼痛快要将他吞噬。
可饶是这般,他还是舍不得凶她,只是面无表情的问:“那你为何要当着我的面儿提巴巴?”
关于她的坊间传闻他都知道,在他确定自己对她动心的那一刻,他就下定决心——
她的过去他绝不过问,他要竭尽所有给她一个将来!
他只要她的将来。
但是,他绝对不允许她的将来里还有旁人!
更不会允许她的心里还记挂旁人!
他谢铮生来骄傲,这般爱情,他怎会屑于去要!
正等着他回话的南青,听到这声反问,人直接有些愣,她完全不能理解的问:“巴巴?谁啊?”
而后,南青还在心里吐槽这名字可真难听。
巴巴?粑粑?
救命啊~
真的会有古人这么起名字的嘛???
倒是谢铮瞧着她这般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心里的酸涩疼痛陡然就减轻了那么一点点。
愿意装,愿意说谎,到底是个好迹象。
可他依旧有些冷,紧紧的握住南青的小手,霸道又傲娇道:“少装傻充愣!就是你之前口中提到那个送你兔子的野男人。”
后半句,谢铮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南青觉得说不定下一秒他就会把她送到嘴里,然后狠狠地嚼碎。
他粗糙温热的大手,攥得实在太紧,像是生怕南青跑掉一般,攥得南青有些疼。
“唔~疼~”南青下意识喊出来。
谢铮闻言,当即收回全部力气。
他关切的看着她,柔声又紧张的问:“疼不疼?”
而南青却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儿地道:“我哪里装傻充愣了,除了我最爱的爸爸和南瓜,在这里,我怎么可能再提起旁的男人!”
“你!!!”谢铮闻言,这回,直接面如冰霜,面如死灰,面如土色……
他娘的。
又来一个野男人。
还南瓜?怎么不叫傻瓜呢。
这回好了,巴巴和南瓜还他娘的直接晋升为最爱的了?!
自己连句喜欢都没捞到,人家直接把最爱的人给选好了。
“你还敢说没有,你他娘的都当着老子的面儿明目张胆的提他们了。”
南青:“……???”
谢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南青,“之前一个老子都受不了,这回,你直接给老子整两个出来。”
南青:“……???”
“你是不是觉得仗着老子喜欢你,就能这么作践老子啊?”
南青:“……”
“你听听,你看上的都他娘是什么东西。巴巴?南瓜?哼!就这软骨头的名字,不用猜人都是小白脸、软蛋一个。”
本来一头雾水的南青,听到他这句话,当即恍然大悟。
她眨眼,眉头微微皱起,跟看鬼医的傻儿子一般看着他,问:“你把巴巴南瓜当成了我的野男人?”
听到她还提,谢铮一时气结,瞪她,“你这女人能不能守点妇道。”
瞧着他这般生气的模样,南青心里既无语又觉得好笑。
天呐,这人,怎么会这么想啊?
可随即考虑到他古人的身份——
南青无奈叹了一口气,给他解释:“二愣子,爸爸是爹的另一种称呼,南瓜是我和哥哥私底下的称呼,我叫他南瓜,他叫我西瓜。”
谢铮闻言,一惊,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看着她,又问:“你说什么?”
“我说……”
南青一顿,随即冲他勾勾手,示意他低头,而后冲着他的耳朵大喊:“爸爸是爹的意思,南瓜是我私底下对哥哥的称呼。”
小娇娇软糯香甜的声音对谢铮的耳朵根本毫无杀伤力,可她的话却是瞬间让他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不可置信的问:“真的?”
“哼!”南青冷哼一声,傲娇的别过头,没好气儿道:“煮的!”
谢铮瞧着小娇娇这幅傲娇模样,心知她说的都是真的。
毕竟,小妮子只有在自己得理的时候才会这般傲娇。
于是,他当即心花怒放,呵呵的乐起来。
南青没好气儿的问:“信啦?”
他连连点头:“信了信了!”
好半晌之后,他又挠挠脑袋,不解地问:“不过,咱大梁可没人这么称呼家人吧?”
南青精准的抓住了重点,指责他:“你还是不信!”
谢铮连连摇头,说:“老子信了,老子真信了,只是,这不是不理解嘛。你要不乐意老子问,那不问了总可以吧。”
他妥协了,南青也就不气了,于是解释给他听:“大梁是没有,但不兴我这么喊他们吗?”
谢铮一听,点点头,觉得也有道理。
见他彻底信了,南青也不再斤斤计较,继续开始留意好看的小玩意儿。
而谢铮嘴里一直神叨叨的念着她的那个~称呼。
西瓜?!
嘿嘿~
原来小娇娇还有这么可爱的称呼啊。
又傻又好听的。
不行,他得给自己也起个可爱的名字。
以后,好和小娇娇私下称呼。
当成闺房乐趣。
这般想着,谢铮突然就问:“你觉得冬瓜怎么样?”
南青一脸不解。
“东西!西瓜,冬瓜,嗯,绝配!”他没等南青回答,又自顾自的说道。
听到他这话,南青瞪大眼睛,瞬间明白过来,可紧接着就是一脸无语。
这男人,怕是疯了吧?
南瓜和西瓜是小时候她和哥哥做游戏时随便起的称呼。
他搁这儿凑什么热闹。
当年她年幼,和哥哥玩游戏,爸爸妈妈给的惩罚是输家要写出赢家的名字,如果写不出来就要给赢家两颗糖。
哥哥的名字太难写,她一直都不会写,所以,一直输糖。
差点输得倾家荡~糖。
最后,哥哥实在不忍心赢她,就给对方起了个外号。
她叫西瓜,哥哥叫南瓜。
之所以是哥哥叫南瓜,是因为这样她只需要学会写“瓜”就行了,不然,她还得学着写“西”。
想到儿时往事,南青心里又暖又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