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庄饭庄里。
谢铮替南青点了一大桌子菜,侍候的还是那位小二。
他一看到谢铮进来,当即两眼放光,心道财神爷来了。
毕竟,中午那顿饭,他捞到的油水可不少。
所以,这回,他侍候得那叫一个尽心尽力。
“爷,这都是些辣菜,为了夫人身体着想,要不,相同的菜做两种口味?”小二笑嘻嘻的诚心建议道。
谢铮闻言,考虑了一下。
想着小娇娇嗜辣,但是又怕她胃受不了,所以,随即点头同意。
“你疯了?”南青瞪大眼睛看他,一脸吃惊,“点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办?”
“没关系,待会胖虎瘦猴他们会过来,剩不下。”
谢铮一顿,随即又指了指自己,“再说了,不还有我呢嘛。咱们庆正寨饭桶多得是,不用担心。”
南青被他逗笑。
哪有自己说自己饭桶的啊。
“行了!下去做吧。顺便再温一壶热酒和一壶好茶来。”见小娇娇笑,谢铮心里也高兴,他豪爽的说道。
小二狗腿殷勤道:“哎!好嘞!”
随后,他退到后厨,掌柜的赞许的看着他,夸他有头脑,会来事儿。
“卿卿~”等小二走后,谢铮柔声唤她,耐着性子,问:“你可知是谁人将你带走?”
南青闻言,心里一怔。
叶陵的身份该不该告诉谢铮?
虽说她可以很确定原主是清白之身,同叶陵绝无苟且之事。
但是,想到今日脑子里突然闪现过的画面——
她能看出来,以前原主同叶陵是亲密无间的。
不管叶陵所言是否属实,不管他们的关系如何,她觉得叶陵在原主心中的地位绝对不一般。
毕竟,今日她对叶陵的信任,应该都是原主这具身子残留的。
到底是什么关系,能让身体下意识都愿意信任、依赖这个男人?
南青心里也很困惑。
而且,谢铮这么爱脑补爱吃醋,万一,他真的误会了呢?
要不要说呢?
该怎么说呢?
“夫人夫人!”南青正沉思犹豫踌躇着,门外两道焦急却又格外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
听到他们的声音,南青陡然放松。
而她眉眼闪过的那一抹放松和欣喜,毫无意外被谢铮捕捉。
谢铮不动声色。
但他明白——
她知道那个人是谁,而且,她并不想说出那个人。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隐瞒呢?有什么不可说的呢?她,是不信任他吗?
这般想着,谢铮的心里开始泛酸,有些难受。
而胖虎瘦猴迅速走到她跟前,直接忽视谢铮,望着南青,很激动、很担忧的问:“夫人夫人您没事吧,没被欺负,没受伤,没挨饿吧?”
南青闻言,心里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温暖。
好笑的是,他们和谢铮还真是主仆。
就连关心人的问题,都一模一样。
温暖的是,他们两个素日里可是对谢铮恭敬有加,回回见他回回礼貌问好。
可这回,却是以她为先。
而且,他们额头上的汗珠,眉眼里的焦急、担忧,一一的都映入南青的眼底。
不知怎的,南青心里就觉得很温暖。
这种关心,不是如同火山迸发的热烈,不是好似三九寒天的阴冷。
而是春秋两季的暖,不疾不徐,沁人心脾,慢慢渗入点点滴滴。
南青被这种关心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种关心,真的好像家人之间的啊。
以前,爸爸妈妈哥哥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关心她的。
南青抬眸,冲他们甜甜的一笑,摇摇脑袋,言辞间有一种亲近,软糯道:“没事,我没有被欺负,也没有受伤哦~”
而后,她眼睛稍稍弯着,伸出手指,指了指肚子,有些不好意思,道:“不过,是有一点点的饿。”
南青本想对他们亲近点说话,可这傻兄弟俩,貌似关注错重点了。
胖虎瘦猴他们望着南青这般娇俏的模样,直接呆若木鸡。
回眸一笑百魅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胖虎看着南青,满脑子只有柳妈曾经念过的这句诗。
他记得,第一次听柳妈念的时候,当时他还在想这世间哪里会有女子担当得起这种赞美。
可现在,他觉得,除了夫人,普天之下,谁又能担当得起这般赞美。
而瘦猴看着南青,心里只有一万句:
俺娘啊,夫人咋这么好看?咋这么可爱啊?
像是花,像是糖,像是大太阳。
啥时候,他才能娶一个像夫人这般好看的女孩子啊。
胖虎瘦猴还沉浸在南青的盛世美颜时,谢铮起身,踹了胖虎一脚,对着瘦猴的脑袋扇了一巴掌。
胖虎颇为意外的伸手摸了摸屁股,瘦猴也则是又委屈巴巴的捂着脑袋。
胖虎羞囧:这可是寨主第一次打他。
瘦猴委屈:咋都爱扇俺脑袋啊。
继而,谢铮没好气儿的骂他们:“都他娘的看啥呢?是你们能看的吗?”
胖虎瘦猴闻言,纷纷垂眸,自知失态。
于是,连连弯腰求饶,异口同声:“寨主恕罪。我(俺)们只是觉得夫人笑起来太好看了,一时看失了神,但绝对没有任何苟且心思。”
谢铮闻言,冷哼一声,故作凶狠道:“你们要是有那个心思,老子还能让你们站在这儿?”
胖虎瘦猴不做声,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滚!”谢铮呵斥道。
南青瞧着谢铮吃醋生气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你干嘛这么凶,他们又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欣赏。”
南青话落。
胖虎瘦猴齐刷刷点头,连忙表达忠心。
他们真的没有任何肮脏心思,只是单纯的觉得夫人笑起来好看。
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般,耀眼夺目。
他们只是一时间看痴了。
谢铮挑眉,脸上还蕴着不悦,似是很不满意这个词汇,“欣赏?”
南青点头,笑意盈盈道:“对哒,就像是欣赏美人,欣赏一件名贵的画作,欣赏一件精致的物品。”
谢铮一本正经道:“你不是画作,更不是物品。”
南青:“……”
不是,大哥!现在没必要整这种霸总特有语句吧。
他又道:“不过,确实是美人。”
南青闻言,心里又一喜。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被人夸长得漂亮呢。
“那是!”南青昂着头,异常骄傲的应下了他的夸奖,“你要不要也欣赏一下本小姐的盛世美颜?”
随后,她一手撑在下巴处,稍稍歪头,亮晶晶的星星眼静静地看着谢铮,冲他轻轻地一眨眼。
而此刻,夜晚月光透过门窗洒下来,汨汨的流淌于一地,澄澈透亮。
一旁绚烂温馨的鹅黄烛光和皎洁皓白的月光相互交融,全部落在她倾国倾城的精致脸颊上。
霎时间,谢铮觉得自己心跳如雷。
他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舍不得遗漏任何细节。
这一刻,她不是美,而是美本身。
谢铮忽而就理解了南青口中的“欣赏美人”。
因为,此时此刻,哪怕是他,也没有任何肮脏的心思,只有对人世间美的“欣赏”。
只不过,意识理解了是一方面,可身为她的男人,他怎么能允许旁人这般看她。
欣赏也不行。
于是,谢铮提高音量,佯装愤怒,移开眼睛,“狗屁欣赏,就是他娘的搁这儿耍流氓。”
南青:“……”
刚刚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指了指胖虎瘦猴,凶狠愤怒道:“你们两个好的不学,净跟东方浪学着如何耍流氓。”
胖虎瘦猴:“……”
寨主,没有!
寨主,我们是清白的。
南青:“……”
试问,这世间还有比他更流氓的吗?
“哎哎哎!”浪荡不羁的声音远远的就传来,“谢大寨主,这怎么有事没事就骂吾啊?”
东方浪手里握着一把扇子,一袭青色长袍,从容不迫,慢慢悠悠的进来。
看着南青,冲她微微行礼,关切道:“夫人,今日可安好?”
没等南青回话,他回眸看了眼谢铮,又道:“瞧着谢铮这风淡云轻的,可见夫人甚是安好。”
南青有些疑惑。
这二货,吃错药了?
胖虎瘦猴也是面面相觑,一脸不解。
军师今天是咋了?
说话咋这么怪?
“他娘的,好好说话,少猪鼻子插葱装书生!”受不了他这副文绉绉的模样,谢铮抬脚就狠踹上去。
陡然间,东方浪的青色长袍上留有了一个大脚印。
东方浪回眸瞧着那个大脚印,又气又无语,当即原形毕露,抓狂道:“谢铮!老子新做的衣服!!!”
谢铮悠悠的吐槽道:“活该!让你搁这儿发骚!”
东方浪:“……”
倒是瘦猴率先询问:“军师,你是受啥刺激了吗?今天咋怪怪的?”
东方浪闻言,似是有些伤怀,颇为落寞道:“还不是花萼楼的影姑娘说最近喜欢读书人,我为了讨她欢心,才特意装扮成这样。”
瘦猴傻乎乎的问:“那讨到影姑娘的欢心了吗?”
“唉!”东方浪长叹一口气,摇摇头,“人家说喜欢芝兰玉树清风霁月的贵公子,我可能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南青听到芝兰玉树清风霁月时,脑子里莫名浮现出叶陵的身影。
而瘦猴拖长声音“哦”了句,“那就是没讨到了。”
谢铮也跟着吐槽怼他:“他讨不到有什么新奇的。自己不好好找人,反倒跑去花萼楼浪,也算是自食恶果。”
东方浪:“……”
戳心了,兄弟。
“谁说我没去找夫人,接到你的指令,我当即从花萼楼离开,颁布了洛神令,也跟着大伙儿搜寻了夫人半下午。”
为了以后还能跟南青蹭饭,东方浪连忙表忠心。
随后,他还扭头冲南青笑笑,赤诚庄重,表达着拳拳之心,“夫人,你得相信,今日,我找你可是找得尽心尽力啊。”
南青望着他这幅殷勤狗腿的模样,也给面子,点点头,表示相信。
“哎!”见南青表示相信,东方浪才得意洋洋道:“还是夫人有识人之明,有判断之才。”
紧接着,他又唉声叹气,“要是影姑娘也能慧眼识珠就好了。”
稍稍一顿,他又变得兴奋起来,似是充满希望,美滋滋道:“不过,影姑娘说今日会再见我一面,让我亥时再去找她。”
“军师,你不行,还是俺们寨主行!”
听到东方浪准备了这么多,人姑娘也只同意见他在一面,瘦猴不禁感叹道。
东方浪:“……???”
“我哪儿不行了?你们寨主又哪儿行了?”东方浪没好气的问。
“军师你又是扯布做新衣裳又是装斯文扮贵公子,可我家寨主,什么都没做,就已经得到夫人的心了。”
谢铮闻言,赞赏的看了眼瘦猴。
这小子,也没那么呆么。
倒是东方浪闻言,轻笑一声,“你哪里看出来寨主已经得到人夫人的心了?”
话落。
东方浪就感觉到有冰冷如刀锋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似是要将他凌迟处死。
可此事,事关男人尊严——
他不行,谢铮也不能行!
好兄弟,有难同当嘛。
“这还用俺看,不都明摆着嘛。俺们寨主和夫人多甜啊。”
瘦猴笑呵呵的看看谢铮,又笑眯眯的看着南青,俨然一副CP粉头子的模样。
瘦猴这话听得谢铮那叫一个身心舒爽。
不是!
东方浪就很不理解——
这呆瓜,到底是从哪儿看出来甜的?
他这么一个人精,都没看出来谢铮已经得到人夫人的心,他就不信瘦猴这个呆瓜能比他先看出来?
“夫人,你说,寨主他得到了你的心没有?”东方浪不死心,坚持问道。
突然被点名,南青睁大眼睛,有些懵。
而这时,所有人的眼睛都放在她身上,等她一个答案。
尤其是谢铮,他的眼神很炙热。
望着他的眼神,南青想否认的话一时间不知怎的,好像都说不出口了。
“客官,菜来喽~”正这时,小二端着菜来。
“菜来了,那赶紧坐下来吃饭吧。”南青松了口气,连忙招呼着众人。
见南青主动撇开话题,大伙儿也再纠缠,个个打着圆场,招呼着吃饭。
而谢铮的眼神却时不时落在南青身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陪着南青吃完饭后,谢铮等人在客栈里住下来。
因着白日里的经历,谢铮悬着的心一直没放下来。所以,就算已经深夜,他还是守在南青的房间里。
他坐在桌子旁,身边有个半满的茶杯。
他的眼神如同狼王一般,锐利,锋芒毕露,视线几乎一直落在她的白色衣裙上,一言不发,可却把南青盯的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想到他此前欲同她询问今日情况,可因着自己心里很乱,而且还没有考虑清楚该如何作答,所以,一直都在搪塞。
但看他这般架势,怕是想问个明白了。
“卿卿~”他面色稍稍沉重,哑着声,问。
“干……干嘛?”不知怎的,南青声音有些结巴。
像是做贼心虚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