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他没问完,南青就打断他,“谢铮,今天我很累我想休息了。你想知道什么,明天我告诉你好吗?”
南青思虑很久,还是决定明天再告诉他。
不止是为了能够解释清楚,更是为了,今晚,她要确认一件事。
确认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谢铮?
若是她真的心动了,那她就要去追求她的爱情。
不管叶陵是原主的爱恨纠缠还是至亲好友,都同她无关。
她,只会在意那个让她心动的人。
南青垂眸,不言不语,心里默默地想着。
见她实在不想说,而且考虑到她今日有可能被吓到,所以,谢铮也不再逼问。
只是嘱咐让她好好休息,而后起身离开。
出了门,谢铮正欲回房歇息,可肩膀陡然被人一拍。
谢铮回眸,东方浪贱兮兮的大脸凑上来。
他关切的问:“还不放心?”
谢铮因着心里藏着事,敷衍道:“没有。”
东方浪一眼就看穿,“她还是不肯说今日发生的事?”
“她说累了,想明日再说。”
东方浪又一针见血,“既然夫人已经答应明日再说,那你怕什么?”
谢铮闻言,下意识想反驳。
可骂娘的话到嘴边,他又说不出口。
因为,在心底深处,他,觉得他说得对。
为什么会怕呢?
是看到她身上的那袭白裙吗?
还是,她死活不肯提今日之事?
亦或是今日饭桌上,她听到“芝兰玉树清风霁月”时的眼神?
那一刻,她想到了谁?
“你这是要去哪儿?”谢铮见他又换了身长袍,整个人精神抖擞的。
“去花萼楼啊!!!我刚刚饭桌上不才说过嘛?!”东方浪有些抓狂和伤心。
这个男人,一点儿都不关心他。
谢铮皱眉,一脸疑惑,“说过吗?”
东方浪受伤至极,无奈叹息,又似是恍然大悟,“你心都在夫人身上,能注意到我说的话就真是稀奇了。”
谢铮闻言,点点头,觉得他说得还挺有道理。
本来看他点头,东方浪有点伤心,可随即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凑到他跟前,贱兮兮又色眯眯的问:“哎,你去不去花萼楼?”
谢铮摇头。
“真不去?”东方浪不死心。
谢铮这回直接不理会他,打算直接回房。
东方浪大声喊道:“要是我告诉你我找到了楚生呢,我可听说他今晚会去花萼楼。”
谢铮闻言,脚步一停。
突然想起探子来回报过,也说在花萼楼见到楚生。
“你怎么不早说?”只是,谢铮仍旧回头瞪他,假意责怪道。
东方浪没看出他的意思,还以为他真的有些生气,解释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不,立刻就来和你禀报了啊。”
话落,谢铮转身就朝外走,东方浪连忙跟上。
一弯新月划过精致的角楼,给高楼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花萼楼’。
楼外,女子三三两两,个个轻纱彩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
她们伸出纤纤素手,媚眼含羞,脸上轻笑风尘,尖着声音,轻笑道:“公子里边请。”
“怎么样?不错吧。”东方浪看着眼前的美人,色眯眯的凑近谢铮,不怀好意道。
“俗物!”谢铮冷着声音,脸色有些阴沉。
要不是为了抓楚生,他断然不会出没于此等风尘之地。
谢铮闻言,也不生气,因为他觉得谢铮说的对。
门口这些女子,是美,但是很艳俗。
“那去里边看看?里边的姑娘个个都是人间尤物。”东方浪不死心的问,随后,还拍了拍他的胸膛,疯狂暗示道。
而后,他立马上前,谢铮在身后跟着。
一进室内,一众女子就围上来。
她们轻笑着,嬉戏着,香软无骨的手慢慢划开,娇媚入艳。
东方浪看到美人伸出的纤纤素手,当即盈盈一握,眼神蕴起挑逗。
而谢铮对着朝自己伸过来的手,直接用力一抓,奋力甩开,异常嫌弃:“滚!”
一众女子闻声,再看他铁着脸,虽说硬朗英俊,可此时此刻就像是恶鬼一般,吓人得紧。
那群女子一害怕,连忙消失。
瞧着美人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的美妙背影,东方浪直呼:“可惜可惜!”
随后扭头看他,似是有些责怪,“谢铮,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解风情。”
谢铮冷着脸,坚定立场:“我来是找楚生的,不是同你寻花问柳的!”
“没有我带路,你去哪儿找楚生。这地方,你第一次来吧?!”东方浪一针见血,又不怀好意的戏谑问。
谢铮突然问:“东方,我记得你以前是专门贩剑的吧?”
“你还记得啊,当年我们两个初遇就是……”
没等他说完,谢铮就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劝慰道:“以后还是好好做人,别再重操旧业贩剑了。”
东方浪闻言,还有些疑惑。
他,不是早就不干这行了吗?
可随即,他眼神一变。
贩剑?犯贱?
东方浪义愤填膺:“谢铮,你他娘的拐弯抹角骂老子?!”
见他才听懂,谢铮不禁摇头感叹:“当初怕是瞎了眼,才选你当军师!”
东方浪:“……”
“公子,来呀,上来呀~”
正气头上的东方浪,突然一抬眸,瞧见阁楼上一袭紫衣的少女,侧身坐在赤红栏杆上,薄纱裙摆微微上挑。
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就连秀美的莲足也在无声地妖娆着,发出诱人的邀请。
她妖媚的冲他笑着,伸出手指,勾了勾,不停的抛媚眼。
“谢铮,走吧,咱两先看看这里的美人。随后,再一起找楚生,你看怎么样?”
东方浪看到美人盛情相邀,急忙想上楼。
可话落。
谢铮直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我看不怎么样!”而后紧紧的押着他,逼着他带路。
难怪人影姑娘看不上他了。
就这风流成性的货色,是个好姑娘都看不上。
他们一间一间的厢房找,每次都是东方浪打头阵,各种尴尬情形都是东方路恬着厚脸皮处理好,随即谢铮才进去问话。
七八间厢房走过来,东方浪只觉得脸红心跳。
而且,淫贼、奸徒、流氓的谩骂声可谓不绝如缕。
这边,刚从一个房间里出来,东方浪面红耳赤,异常嫌弃,不满至极道:“为什么总是我先进去?”
谢铮不以为然,“你不是喜欢看这些吗?”
东方浪气结,“老子爱看的是美人,不是他们搁床榻上颠鸾倒凤的香艳场面。”
谢铮问:“有区别吗?”
东方浪气结。
在下一个房间处,东方浪高举反抗大旗,死活不肯再进去:“我不管,这回,你先进。”
谢铮眸子一沉,看了看他,随后率先迈步,走到厢房门口。
东方浪催促道:“推门啊?!”
“别吵!”谢铮耳朵贴在门上,轻声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法子我早都试过了,没用。”东方浪气定神闲的说道。
谢铮淡淡地嘲讽:“我的耳力是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淫棍能比的?”
东方浪:“……”
“谢铮,既然你凭耳力就能判断室内情况,为何每次都要我破门而入?!”东方浪横眉怒目,又羞又怒的问道。
刚刚的尴尬羞囧他还历历在目呢。
谢铮淡淡道:“因为看你不爽,想找个由头收拾你。”
东方浪:“……”
而此刻,谢铮的耳中传来声音——
厢房内。
一位身形的女子蒙着面纱,看不清她的长相,只觉得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安静、纯明、柔美的气氛之中。
她身着黄色绣着凤凰的碧霞罗,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手挽屺罗翠软纱,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的味道。
是花萼楼的头牌,影颜。
她伸出纤纤素手,给茶桌上的一位公子斟茶。
“公子,因何事这般欣喜啊?”
她的声音如泉水,涓涓细流,让人听了,犹如置身在炎炎夏日里有一股甘冽的感觉。
有道清冷而轻挑的声音传来,“影姑娘,你可知南府千金?”
影颜含眉低眸,柔声道:“南千金盛名在外,自然是听过的。”
门口,谢铮听到南青的时候,神色稍稍一变,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那你可知庆正寨寨主——谢铮?”
她的声音藏着掩饰不住的自豪与爱戴,似是很激动能谈到谢铮:“谢寨主举世无双铁骨铮铮,是当今数一数二的大英雄,小女子怎能不知。”
“那你猜今日我看见了什么?”那人的声音里蕴着戏谑,又急忙道:“我看见南小姐被一位清风霁月芝兰玉树的公子拉着手,极其温顺的跟他一起进了府。”
门外,谢铮的瞳孔陡然一震。
影姑娘开脱道:“估摸着那人是谢寨主吧。”
那人轻笑摇头,“影姑娘,在你的认知里谢寨主是芝兰玉树清风霁月的人吗?”
影姑娘摇头,似是也有些好奇,柔声问:“那之后的事情,公子可知?”
那人点点头,嬉笑着,风流倜傥道:“因着我的好奇心,所以我偷偷进了府,姑娘猜我看到了什么?”
影姑娘闻言,淡淡地一笑,轻声问:“不知公子看到了什么?”
“只见那位公子替南小姐褪去粉色衣衫,替她换上白色薄纱,而后抚琴弹奏。”
影姑娘闻言,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而门口的谢铮眉眼一片猩红,浑身气压骤然降低,像是被暗黑笼罩,漆黑而静默,空洞瘆人。
站在他身旁的东方浪,回眸看谢铮,心里一惊。
他,到底听到了什么?
怎的是这幅骇人表情。
室内,许久后,影姑娘悠悠的问:“那公子可知那人是谁啊?”
“不知!那位公子我未曾见过,我只知他的府邸在和街最里处,那座宅子隐藏的很深,一个不留神,便会很难发现。”
听到这儿,谢铮后退一步,脸色铁青,双拳紧握,迈着大步离开。
东方浪望着谢铮的身影,连忙下了阁楼,将他拉住,急切而关心的问:“你听到了什么?”
“你要找的影姑娘就在里边儿。”谢铮顾左右而言他,拍了拍东方浪的肩膀,头也不回的离开。
东方浪闻言,抬头,看着阁楼上的那间厢房。
犹豫了一下,还是追着谢铮的身影出去。
只是他紧赶慢赶的从女人堆里钻出来,已然不见谢铮踪迹。
想到谢铮这般生气,甚至眉眼里还蕴着愤怒,东方浪直觉上觉得一定和南青有关。
所以,他转头,急忙回去找南青。
这边,室内里。
影颜抬眸,看着一旁的贵公子,恭敬礼貌道:“公子,他们走了。”
“嗯!”他轻声应道。
是叶陵!
影颜不解的问道:“公子,为何非要谢铮前去府邸查看?”
叶陵唇角微扬,不可置否一笑,“因为,我给他准备了礼物。”
……
谢铮走得极快,不消片刻便赶到和街。
他根据那人的话,寻找了一小会儿,才看到隐藏在两道小巷街口的一座府邸。
因着光线物品遮挡,在视觉上竟似是同街巷合二为一。
眼前的这座小府邸,连门都是墙壁灰色,也没有牌匾。
确实如那人所说,不细心看,压根不会发现。
谢铮走到门口处,瞧着半遮半掩的门,推开而入。
府邸内,院落很小,但借着月光,可以看到装饰的格具风雅,清冷又矜贵。
和他寨子大相径庭。
谢铮沿着天鹅石头铺好的小道,走到厢房处,他推门而入。
室内灯火长明,可却空无一人。
谢铮环视一圈,最右侧的檀香木施上挂着的粉色襦裙刺痛了他的眼。
明明是娇嫩明快的粉色,可谢铮此刻只觉得格外的刺眼。
刺得他心口直疼。
她的粉色襦裙在这儿,所以,那人所言……是真?
谢铮双拳紧紧握住,额头脖颈上浮起青筋。
谢铮上前,将粉色襦裙折叠好,拿在手里,迈着大步,朝客栈的方向走。
这边,南青刚歇息下,心里默默地理清思绪,想考虑明白自己对谢铮的敢情。
可客栈的小厮开始聊天八卦,声音有点大,渐渐传入她耳中。
高个儿小厮拍了拍旁边的人,羡慕的说道:“哎,你小子今天油水没少捞吧?”
“嘿嘿。”那人兴高采烈的笑了笑,似是很满意,“今儿这位爷出手阔绰,而且点的菜也多啊。”
高个儿小厮认同的点点头,“点的是多,我听后厨的师傅说做得他们手忙脚乱的,而且每个菜还都要个辣味的。”
“你知道这位爷为什么这么做吗?”
高个儿小厮摇摇头,一脸好奇。
“因为这位爷的夫人,她喜欢吃辣,但是这位爷又担心夫人辣菜吃多了,伤胃。所以,才每个菜要求一个做成辣的,另一个按照正常口味做。”
高个儿小厮闻言,恍然大悟,“怪不得呢。”
可随即,他又是一阵羡慕和赞赏,“这位爷对他夫人可真好啊。”
在厢房里的南青,听到他们窃窃私语,唇角上扬,心里甜起来。
原来,他对她的好,很多人都看到了啊。
“是好,可终归是男人,风流得紧。”
高个儿小厮一脸八卦,“嗯?这话是什么意思?”
“刚刚我听见这位爷和另一位说,要一起去花萼楼,还说要去看名震和县的影姑娘。”
原本唇角微扬的南青,在听到这话时,心里一惊,笑容僵硬在脸上。
他,去了花萼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