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送神物

老皇帝知道葛雁行不肯罢休,于是悄悄瞄了李琢一眼,示意他先带杨大学士离开。

可葛雁行眼尖得很,上前阻住二人,仍旧不依不挠,“杨大学士要往哪里去?”

“雁行,何必咄咄逼人?”老皇帝喊住他。

为寻机会让李、杨二人全身而退,他受着火气令葛雁行与公良珂都过去,“朕一向赏罚分明,今日的典礼得以完成,多亏了你二人的火眼金睛。说吧,想要个什么赏赐?”

虽说受赏的是公良珂与葛雁行,他却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

“臣……”葛雁行仅说出一字就被打断了。

公良珂笑着道:“臣后院空空的,眼看就要入夏,需要棵大树遮阴乘凉。”

本以为要大出血的老皇帝微微一顿,松了口气点头道:“好说,好说。”随后转头看向葛雁行。

“臣……”葛雁行迫不及待地开口,可感觉背上传来一击,自己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无法说出半个音。

老皇帝怎会看不到两人的小动作,虽对公良珂的相助显现出片刻惊讶,他却乐于顺着这机会摆脱此事。

“朕知晓你要什么。”他一挥袖,大气地道,“放心,含明之名,朕会命人尽快添上。”他对葛雁行先前说出的质疑闭口不谈,姿态中尽是自以为是的凌驾于人。

他以为的对葛雁行的施舍与开恩,却是他应做的分内事。

更何况,葛雁行此刻不止不休,并不是稀罕皇家族谱上的那块地。

———

葛雁行回头半带怨恨地瞪了公良珂一眼,示意他为自己解开禁锢,别再整什么幺蛾子。

谁知公良珂立马偏头,毫不心虚地抬头望天。

葛雁行是个脾气倔的,硬生生地冲破法术。他的喉咙被撕扯伤了,导致喉头和口腔里溢满了甜腥味,“噗——”的一下吐了一地血红。

“凝神!”公良珂见他这般不怕死,抬手轻拍他的后心,施法为他平复紊乱的经络,忍不住拧着眉头传音道,“报仇并不急于一刻,你静静等待几日,自会有人来见你。莫叫恨意冲昏头脑,葛家的儿郎不该叫小小的朝堂困住。”

这话不该说,却说了太多。

幸好葛雁行正满脑子嗡嗡,没发觉这一番话从公良珂嘴里说出来是有多么不对劲。

可牵一发而动全身,葛雁行此举对他的身体大有损伤,之后的剧情难免掣肘。于是,这心疾好死不死地,终于发作了。

许久未尝过心疾的滋味,公良珂一时间承受不住,也“咳咳咳——”地吐了血。

一瞬间,这二位“肱骨之臣”皆突发急病,叫人顿时惶惶不安。

“来人!快传御医!将葛将军与国师送回殿中好生照顾!”老皇帝装出一副慈爱的明君模样,急匆匆地令大批人马前来围住二人。

这看似是施行关切,其实是为了困住自己的这位麻烦外甥,方便趁机快逃。

臣子们纷纷跪拜高喊:“恭送陛下——”

———

这二位伤员被抬往了国师殿,御医诊脉诊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开个止血止痛的小方,再命人燃柱安神的薰香。

公良珂有缓解心疾的药丸,再加上这心疾时常反复,算是陈年老病了,不足为惧。眼下最应该重视的,是葛雁行紊乱的经络怎样理畅。

“抱歉。”公良珂坐在葛雁行的床头,面色苍白,病歪歪的。

葛雁行不觉得痛,只感觉浑身疲累无力,所以不当这有什么大碍。唯一能让他说出难受的,就是嗓子里那股血腥气还在,总想继续吐几口。

“国师大人,何时用膳呀?”葛雁行问着,没事人一样地下床走动几步,想用食物将嗓子的不适往下压一压。

“江瑜去安排了。”公良珂笑笑,不知道如何将葛雁行此时的身体状况说出口。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若是静养一段时间,用药膳和针灸调理,很快便会恢复。可接下来的剧情里,葛雁行有一场硬仗要打,叫他安心静养,是绝无可能的。

公良珂亦步亦趋地跟在葛雁行身后,随着他进了大厅。

江瑜还在厨房忙活,葛雁行见四下无人,严肃地小声开口:“先生之前所说的话,是何意思?”

公良珂倒茶的手一顿,随即恢复动作,笑着反问:“将军是说哪句?”

“你静静等待几日,自会有人来见你……”

听葛雁行重复了自己当初话中的一句,公良珂便知道他这是上了心。

先前在宫外,公良珂提过祭祖礼上将会发生的种种事件,虽说他们费心避开了火刑,却都算是一一灵验了,葛雁行此时自然十分信任公良珂的神通。

见葛雁行瞄了几眼自己的眉心,公良珂心中默默念着“好机会!”他抬手拂过天眼,随后从中抽出一抹红光。

“贫道法力并不算高强,未来之事只能看个大概。将军静待几日,定会见到你想见之人,可那日必有危险相随,若从今日起,将军肯听从贫道所言,做些针灸之术,调养奇经八脉,定可渡过危难。”公良珂神神叨叨的,一听便知在糊弄人,可对于葛雁行来说,此刻的公良珂十分有可信度。

———

葛雁行低头沉思片刻,一脸郑重地问:“先生为何帮我?”

这话可真是问到点子上了。

公良珂既不能说自己是在隐瞒葛雁行的身体状况,又不能说发现葛雁行更改剧情可以帮助自己避开心疾……

“嗯……”公良珂嗯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借口。

门外传来急匆匆又沉重的脚步声,江瑜一边喊着“开饭啦——”,一边推门进来。

他端着两个托盘,中间还架了一个。三个托盘中各有两道好菜,荤素皆有,汤菜具齐。

所幸葛雁行的注意力瞬间被晚膳吸引,没再纠结公良珂所图为何。

“这菜怎么这般眼熟?”葛雁行被江瑜推搡着带去净手了,可仍旧眼巴巴地瞅着桌上的佳肴。

这些是祭祖礼上公良珂施法移走的祭供菜品,葛雁行怎会眼熟?

“好哇,先生徇私。”葛雁行虽这样说,吃的却比谁都香。

———

用完膳,外头的雨正好停了。

“那边怎么烧的天都快亮了?”江瑜站在院子里,指着北面问道。

葛雁行披上外衣,冲公良珂的房间走去,在路上回答了他的疑问:“张施已经开始受火刑了。”

张施知道朱玉宗宗主与皇帝密谋了什么,这关乎葛家的往事,所以葛雁行决心必须将张施救出来。

“先生。”葛雁行轻叩几下房门,急切地请求道,“请先生前去助我。”

公良珂知道他的心思。

公良珂本是不想再趟这浑水的。

想到接下来两人还要有段“互相利用”的时日,公良珂只好拿出所有备用的辟火符,开门与葛雁行一同做贼似的往那赶。

———

架起的火堆将张施围在中央,四周的火焰烤的他汗水横流。

还未走近,二人便已感受到热度了。公良珂不敢想象,若是今日江璟没逃过一劫,该会是怎样的场景。

等焰苗稳定,将张施吞下大半截之后,侍卫们才走。

祭祖礼上所用的符咒还贴在四周,公良珂不用走过去,在远处捻诀发动它们,就唤出了几束水来。

“嗞啦——”水浇在火堆上,很快就烤成了水烟,没起什么大的作用。

葛雁行歪头看过去,似是在问“你到底能不能行?”

公良珂一脸窘迫,只好笑笑。

又尝试了几次,直到辟火符全部用完,这火也只是消退了一两分。

公良珂对自己的法术很有信心,所以此时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对,这火不是寻常的火。”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朱玉宗。”

“这张施倒是好命,竟然劳烦宗主亲自出手了。”葛雁行嘀咕完,开始四处打量。

公良珂顺着他的目光也将周围瞧了个遍。

忽的,葛雁行笑着开口:“先生不是说,会有人来送神物?”

话音刚落,他就纵身投入火中。

“疯子……真是个疯子!”公良珂难以置信地摇摇头,吓得后退了半步。

———

“呼——”

突然起了风,刮得树枝晃晃悠悠。在大夜里,这风声是可怖的。

公良珂没多带黄纸,只好将自己的道袍撕成一条一缕的,咬破手指用血画符。

一边画,他一边骂,往日里营造出的仙人般的姿态已荡然无存,起码在葛雁行眼里是这样。

“哈哈哈哈哈……”葛雁行虽然身陷囹圄,却还有心思嘲笑他。

过了不多时,几个黑影从公良珂身后一闪而过。

公良珂耳边除了自然风,还有黑影经过时,因行动迅速从衣衫带出的风。

“将军别笑了,闹鬼了。”公良珂知道是影军来了,却不得不装作毫不知情来保命。

他话音刚落,一个黑衣黑靴黑发、戴着黑色面罩的人缓缓降到了他眼前,“嘘——”

影军的其他人都到了葛雁行身前,齐齐跪成一排,中间那人手里捧着一件黑色的长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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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非要与我成亲[穿书] 第23章 送神物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