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藏圣旨②

公良珂被蒙住眼睛,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再加上后面那人持刀威胁着他,他紧张得绷紧了神经,脑门已经生了汗。

他在努力分辨那人是谁,使劲儿克制自己不打软腿,还闭紧了嘴巴,生怕喊出一句“好汉饶命!”

“哈哈——”葛雁行见他不敢动弹,轻笑一声,然后松开了遮他眼睛的手。

可是,葛雁行却没有将放在公良珂腰侧的刀子收回去的意思。

公良珂知道身后的人是葛雁行后立马松了口气,却又瞬间提心吊胆,心里默默嘀咕:“他知道我跟踪他,该不会揍我吧?”

于是,公良珂打着哈哈,向旁边挪了挪,离刀刃远了几寸,半开玩笑道:“葛将军,好巧啊。”

“哟,国师大人。”葛雁行假模假样地挪开刀子,佯装此时才认出公良珂。

说着,葛雁行转着刀柄,悠哉地移到公良珂面前,将他上下打量,“国师大人怎么穿了一身黑?末将以为自己逮了只大耗子呢。”

自从与公良珂相处,葛雁行的毒舌能力与日俱增。

葛雁行手里的短刀是宁含明藏在卷轴里的,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葛雁行爱护得紧,虽然将它转得生风,却把刀柄抓得十分牢。

“将军,您这柄短刀可真漂亮……”公良珂笑着说,仿佛夸几句就能缓解气氛。

葛雁行抬手将食指竖到嘴边,制止了他套近乎的行为。

这不是聊闲天的地方,也没到叙旧的时候。两人已经知晓对方将自己看得透彻无比了,便很有默契地开始了并肩逃亡。

葛雁行用他对守卫的了如指掌给出回国师殿的最佳路程,而公良珂则是用法术想方设法躲避追杀。

一路上,两人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

可两人本事再大,终究无法敌过成百的大内高手和上千禁军。更何况,葛雁行听到了陶令望进行部署的声音。

“是陶将军。”公良珂歪头看葛雁行一眼,仔细揣摩他的神情。

此时葛雁行的脸上,除了逃与不逃的纠结外,还有对老皇帝的恨之入骨。

“快走。”公良珂见有人追来,抓住葛雁行就跑,同时宽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葛雁行笑笑,只说了声:“俗气!”就任由公良珂带着他东躲西藏了。

———

身后方的大内高手追得紧紧的,也不知道是两人幸运还是的确技高一筹,几次,剑锋都与他们擦肩而过,只是叫人心惊肉跳,并无实际伤害。

陶令望那个大傻子也追着,真的以为这两位身着夜行衣的刺客窃了玉玺去。

“来人,拿弓箭!”他一声令下,就有人呈上了一张弓、两支箭。

随后,他一个飞身,腾空来到屋檐上。

“跑得还真快!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我的小命和仕途,可都绑在你们两个小贼身上。”陶令望嘟囔着,向前小跑几步,坐在了这一范围内的最高点。

他架上两支箭,拉了个满弓,然后冲着公良珂与葛雁行的方向瞄准。

三人此时相距并不近,可陶令望眼力极高,两人小不可见的动作在他看来都无比细致。

陶令望越看越觉得,前头那俩小贼眼熟得很……

“陶将军!是否有把握擒住小贼?陛下那边儿可急死啦!”李琢得了宁含德的命令,急忙赶来,皱着脸一个劲儿地催促。

他的这番话把陶令望搞得心乱如麻。

陶令望低头一瞥,发现底下众人都在仰头看他。众目睽睽之下,为了不落人口实,他只好再拉满弓。

———

“陶将军真是您的好兄弟?”公良珂忍不住问道。

葛雁行没心思怼他,拉下面罩回头冲着陶令望的方向,用口型骂了句:“憨货!”

千钧一发之际,看得清清楚楚的陶令望连忙偏低手腕,确保这箭射出去后,葛雁行与公良珂不会有性命之忧。

陶令望脸上冒了虚汗,指尖一阵发凉。

他满脸关切地看向葛雁行,生怕失手害了自己兄弟。

葛雁行看出陶令望的箭射得偏了,便知道他由此会明白今晚的麻烦,却忍不住又暗骂了一声,“憨货!”

身后虎视眈眈的大内高手使出真气,在箭羽划过之际改变了四周气流,硬生生地让它走回了它原本应走的路线。

公良珂与葛雁行知道大事不妙,可怎么会快得过箭呢?

葛雁行不能亮出饮风刀,只好掷出短刀先打落一支,再摁着公良珂的脑袋逼迫他向下弯腰,两人又一同避开了另一支。

短刀脱了手,与箭羽相撞之后,就径直掉落在地。因为夜色深浓,他们看不清短刀的掉落位置,自然也无处寻找。

葛雁行一狠心,咬咬牙道:“走!”

公良珂知道这短刀对葛雁行来说意义非凡,便记下大体位置,想着日后来寻。

陶令望的箭蕴含了可敌千军万马的力气,却竟然只在葛雁行手臂划了一道小口子。

“将军,这够你吹小半辈子的了。”公良珂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奇怪的话,叫葛雁行摸不着头脑。

公良珂只记得陶令望箭术无敌,却总是忽略这位箭术高手甘愿做葛雁行的副将。这不仅仅是两人兄弟情深,更是葛雁行武艺高出一截的因由。

两人顺势将逃跑路线从房顶改到了地面,所以落入了老皇帝的追捕圈套中。

守卫将两人团团围住,想来个瓮中捉鳖。

趁老皇帝还未赶来,两人的脸依旧被遮着,这些人并不能确定两人身份,所以公良珂大着胆子施法起了阵风。

狂风卷着地上的尘土呼呼地向上腾空,卷到守卫身上、脸上,迷住了他们的眼睛。随后,公良珂趁机化出分|身留在此地,带着葛雁行继续逃之夭夭。

两人终于回到国师殿,匆匆赶来的老皇帝对两人的分|身毫无察觉,得意又佯装气愤地,说出了早就备好的台词。

———

若想化出特定的分|身,需要耗费很大的体力。这次的分|身与上次在茶摊里抢包袱的不同,除了外形要求极高之外,还要有应答能力来应付老皇帝。

所以,公良珂因体力不支,一回殿中便晕了过去,吓得大家手忙脚乱,就连葛雁行感觉伤口不对劲也没敢喊醒他。

江瑜江璟将两人的夜行衣烧得干干净净,然后去帮葛雁行包扎伤口。

两人动作麻利熟练,让葛雁行怀疑这师徒三人是不是经常这样配合行动。

正想着,葛雁行伤口一疼,忍不住“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并不是葛雁行怕疼,而是这伤口的确不对劲。

明明只是擦伤,伤了浅浅的皮肉,这痛感却堪比挖心剖骨。

公良珂种植草药、制作丹丸时,江瑜就跟在一旁学。这么多年下来,他对药性毒性都烂熟于心,所以很快就辨别出了葛雁行伤口的情况。

他轻轻皱眉,立马做出决断,吩咐江璟道:“这伤口颜色不对!小璟!快去喊师父!”

江璟立马跑到公良珂的房间里,一边喊,一边用力推,可公良珂依旧不醒。

见状,江璟狠心地抓住公良珂的胳膊,张大嘴在他小臂上狠咬了一口。

“嗷——”公良珂瞬间被疼醒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他看看胳膊上渗血的一圈牙印,又看看呲牙卖萌的江璟,吸着凉气咧嘴,“江璟,你个白眼狼——”

———

公良珂一只手负伤,只好笨拙地用单手去为葛雁行处理伤口。

他脸色平常,仿佛在应对一件小事。他的反应不像江瑜那样强烈又带动他人情绪,让葛雁行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还有救。

直到公良珂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将军,陶令望真的是您好兄弟?”

这句话,公良珂在一晚上就问出了两遍,葛雁行不解地抬头。

“那箭恐怕有毒。”公良珂解释完,指了指地上的血水。血水颜色是深红的,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愈发趋近黑色。

葛雁行一滞,想都不想地厉声开口:“不是陶令望。”

“没说是他……”公良珂小声嘀咕了一嘴,笑着摇摇头。

两人同生共死这么多年,建立的信任是外人不能瓦解的。陶令望再怎么爱做官,也不会靠出卖葛雁行争名夺利。

只是,这次葛雁行受伤,确实是陶令望被利用的结果。

“巡城将军看似威风,却不是那么好当的。”公良珂提醒完,心口突然一阵绞痛。

原书中,宁含德利用陶令望巡城将军一职,对葛雁行做过许多诬陷威胁之事。其中影响最大的,便是葛雁行远赴边关后,他定了两人勾结敌国的罪名,使得公良珂在朝堂上更加兴风作浪……

如果因为公良珂的这番提醒,陶令望辞了官,那么之后的剧情便不会成立。

所以,这次心疾发作的不冤。

公良珂立马闭紧嘴巴,改口道:“贫道胡言乱语,将军勿怪。”

可谁知葛雁行点了点头,明显是将这事放在了心上,“我会同他说的。”

公良珂:“……”

我看还是不说为好。

———

“师父,将军这毒可有法子治?”江瑜知道这毒不容小觑,可见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心里十分担忧。

公良珂低头嗅了嗅葛雁行的伤口,呢喃道:“鸦胆子、草乌……”①

江璟虽然没好好学过药,却在多年的耳濡目染之下,能明白这两味药的毒性多么可怕。

她惊呼一声,悄悄缩了缩脖子,小脸皱得发紧。葛雁行瞧见了之后,总觉得自己即将一命呜呼。

除公良珂外,三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公良珂见他们神情沉重得像是在上坟,忍不住笑出几声。

直到接受葛雁行“没良心”的凝视后,他才恢复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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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非要与我成亲[穿书] 第26章 藏圣旨②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