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浔笑看白洛黎一眼,起身解了身上的大氅,在桐木圆桌前坐下自顾自坐下,亲倒一碗茶,细品一口,“清茶微苦,黎儿宫中的茶,倒是与别处不同。”
说着又饮一口,才放下素玉茶碗看向半倚着竹榻的白洛黎。
“皇后今日这身装扮很是好看,颜色很衬你。”说着伸手让白洛黎过去跟前。
白洛黎起身到了桌前,却不理慕容浔伸在半空想要拥她入怀的那只手,径直坐在了对面的位子,故意说道,“在皇上心里,臣妾竟是这般张扬之人?”
“朕的皇后,自然该张扬些才好,至于黎儿,怎样朕都喜欢。”
眼下她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午后走时吩咐奴才“朕与皇后独处都不必伺候。”想来是怕一个不注意被人看到自己这般浪荡公子的神色,失了威严。
“皇上倒是贯会拿捏臣妾,尽说些情话哄人开心,只是不知道是经了多少人的耳,才轮到臣妾。”语气莫名有些撒娇的意味。
“黎儿这可真是冤枉朕了,朕这话只对黎儿说过,也只对黎儿说。”
你来我往的言语游戏,似乎已经成了两人的情趣。
“今日萧妃来了,一不小心在臣妾这凤仪宫受了些小伤,”白洛黎顿了顿继续说,“臣妾便命人将她抬回去了。”
慕容浔手上喝茶的动作一滞,随即笑道一句“她倒是来的快”。
除此并无其他言语,白洛黎原本以为慕容浔多少会问一句,不料竟是丝毫也不在意,这就是帝王,于他们而言,后宫不过是稳固前朝的手段。
“人人都说皇上宠爱萧妃,如今却问也不问一句,若传出去,怕是会伤了美人儿的心。”
白洛黎嗤笑说道,话里有话。
萧妃入宫不久却行为骄纵,她不信慕容浔不知情,若说受制家族也说的过去,可萧妃出身普通。
其父兄虽都再朝为官,却不是什么紧要官职,不至于让慕容浔这般宽待,为何又纵着她胡作非为。
慕容浔看一眼白洛黎,声音低沉,慨叹说道:“真心虽好,错付却不值当,黎儿以为这后宫妃嫔对朕有几分真心,不过是各有所求罢了。”
天阶夜色,本就薄凉,这个道理她懂,慕容浔自然也懂,但想来若是可能,没人愿意这般周旋,同塌而眠却从未同心,又如何有情。
白洛黎抬眼看向慕容浔,笑道:“臣妾倒是对皇上真心,就是不知臣妾这真心能换来几分情义。”
慕容浔眼底微怔,却也只如星芒划过天际,转瞬即逝,“朕视黎儿,心尖朱红。”
一字一句,平静笃信。
白洛黎心中动容,都说帝王无情,可如今她愿意完全的相信这个男人,轻笑一声,“臣妾自然知道。”
慕容浔再次伸手示意,白洛黎笑着起身,方才刻意不搭理是情趣,眼下若是再不过去就是不知足了。
刚到跟前,就被慕容浔拉入怀中坐在腿上,周身瞬时被淡淡氤氲的龙涎香气混着腰身处手的掌温热,暖情暖心。
“有一事,朕想问问你的意见,按理说大婚之后,应当还有一场册封礼,好将皇后宝印交至黎儿手中。”
慕容浔顿了顿,伸出手指轻刮一下白洛黎的鼻尖,继续笑道;“可朕想着黎儿本就体寒,眼下又连日大雪,册封礼又流程繁杂,不如朕寻个由头将这皇后宝印直接送到黎儿手里可好?”
白洛黎勾上慕容浔的脖颈笑道;“若是皇上真能寻着由头,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好。”慕容浔嗤笑一声,眼底逐渐染上流光,逐渐汹涌。
“黎儿,朕帮你这般省去麻烦,黎儿是不是该有所表示。”说着抬手抚上她后背柔软的发丝。
晚膳之前,白洛黎已经让人取下满头珠翠,去了粉黛,只用一根白玉簪子束着头发,轻轻抽出,墨发如瀑。
慕容浔起身抱着白洛黎往床榻行去,眼底汹涌愈发明显,似下一刻就要喷泄而出,耳边响起一声呢喃“黎儿身上可还痛快?”
温热的气息顺着耳畔下沉至脖颈,瞬时如有千万只蚂蚁啃食,心痒难耐。
“皇上冒雪前来,痛不痛快,臣妾也不能委屈了皇上才好。”
嘴上说着不痛快,手臂却紧紧勾着慕容浔不肯松手,她不放手,他便不能起身,只得双手撑着床榻,居高临下看着身下这人。
“黎儿不想委屈了朕,朕也不能委屈了黎儿。”说着淡笑倾身靠近,白洛黎脸上虽笑着,心里却做好了慷慨赴义的准备。
本以为是狂风暴雨的攻击,不料却是细细绵绵的春雨,行至耳侧,“黎儿,朕舍不得。”
虽是呢喃,却足够暖心。
看着坐起宽衣的慕容浔,白洛黎嘴角笑意逐渐灿烂,“皇上这般体贴,倒让臣妾心中不安。”
说着起身帮他宽衣,慕容浔也不阻止,只笑意盯着她看。
“皇上在想什么?”
“朕在想,此时此刻,朕与黎儿,不知是否有几分寻常百姓家的夫妻美满。”慕容浔伸手将白洛黎垂在身前的乌发挽至耳后,摸着她的耳垂,畅然轻笑。
白洛黎手上更衣的动作轻微一滞,抬头迎上对面慕容浔眼底情义,笑道;“自是有的。”
宽衣解带,良宵安寝,床笫之欢,世间情爱,除了心意相通,本就无关其他。
慕容浔将白洛黎揽入怀中,只在眉间温柔落下一吻,便不再动作。
白洛黎心中感叹,这人到底是有多强的意志力和耐力,才能做到这般,他是能忍,她却是不忍心的。
她心中动容,看一眼慕容浔却是双目紧闭,但想来应是醒着,思虑在三,“皇上,要不……”
话刚出口,就被打断,“不必,身子重要,朕与黎儿来日方长。”慕容浔并不睁眼,只是将人又往怀里搂了搂,“睡吧。”
白洛黎怎会轻易妥协,开始不安分的乱动起来,“黎儿,听话,别动。”慕容浔仍是双目紧闭,只是将人抱的更紧了些,不让她胡乱扭动。
明显触感越来越明显,慕容浔却仍是双目紧闭,白洛黎干脆滑身钻进被子里,与此同时,慕容浔猛的睁开双眼,一把将人从被子里拎了出来。
见慕容浔脸上似有些隐隐的怒意,白洛黎却是丝毫不怯,一双狐狸眼直直盯着慕容浔,眼波流转,欲拒还迎。
“胡闹!”语气虽说严厉,眼神却是无奈的宠溺。
“夫君这般折磨自己,黎儿着实心疼的紧。”白洛黎故意将夫君二字咬重了些,慕容浔眼神一亮,呼吸越发不稳。
“没事的,皇上慢些就好。”
可情不自禁,又如何能控制得住,一番下来,旧痛未消,又添新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