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
白洛黎听着耳边悉悉率率的声音从睡梦中醒来，地上慕容浔正在穿衣，“皇上，”白落黎撑着朦胧睡眼起身，刚醒的声音软弱氤氲。
慕容浔闻言转头，“朕吵醒你了？”
白洛黎并不回答，掀开锦被就要下床，动作却是睡眼朦胧的迷迷糊糊，“臣妾想着，是该伺候皇上洗漱更衣，昨日说不用宫人伺候，眼下怕是只有臣妾了。”
慕容浔听了这话，行至床前，伸手轻刮一下鼻尖，笑道：“难为黎儿还记着，洗漱更衣自有人伺候，时辰还早，黎儿继续睡吧。”
白洛黎看一眼慕容浔，再细细一听，确实有宫人走动，“那好，雪天路滑，皇上小心些走路。” 便一头倒下继续睡了。
慕容浔宠溺一笑，弯腰在白洛黎眉间落下一吻，“今日朕午间去母后宫里，就不过来了。”
白洛黎半梦半醒应了一声，往身上拢一拢被子，转身继续睡了。
再次醒来，屋内已是通亮，轻唤一声“来人”，玉儿很快到了跟前，笑意盈盈，脸上是怎么藏不住的开心。
“怎么了，一大早这般开心。”
玉儿一边扶着白洛黎起身，一边道：“玉儿是替娘娘开心，皇上真是将娘娘放在心尖儿上宠着。”
白洛黎轻笑一声道，“怎么说？”
“皇上今日早间离开，吩咐我们不要打扰娘娘，还特意叫了小卓子到跟前，说是以后谁要是叨扰娘娘，直接赶出去。”
正说着如意带着宫女端着洗漱工具来了，几人也是一脸喜不自胜的模样，看着是从心底高兴，对于她们来说，主子受宠，他们在宫中行走办事也能顺当便利些。
“娘娘今日可要出去走走，咋们宫里的红梅可是开的正好。”
白洛黎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昨日因着身上不舒服，又加上下雪，出了晚间在檐下门廊站了片刻，一整天都没出门，正想出去走走。
起身后由着几人为她梳洗打扮后，又吃了些小食，才出门去。
雪后初晴，空气中尽是干冷，却也添了几分澄澈。
红梅虽好，园子周围却都是青石子铺成的小道，多少有些湿滑，玉儿和如意一左一右左右扶着白洛黎，身后小卓子领着几个小太监不紧不慢地跟着。
虽是皇城，却也难逃冬日凋敝，一圈儿下来，整个园子除了冰雪红梅也并无其他多余的景致。
一行人正准备回去，宫里的小太监寻了过来，到了跟前，弹两下衣袖跪拜在地，“娘娘，李贵妃来了，说什么也要奴才前来通报，打扰娘娘雅兴，奴才最该万死。”
白洛黎看一眼伏在地上的小太监，神色不悦，半晌开口道：“起来吧，不过是传话过来，何以紧张至此，怕本宫吃了你不成。”
“奴才知错。”说着利索起身，躬身退到一旁。
“走吧。”白洛黎说着看一眼如意，如意立马会意，一边小心扶着人往前走，一边低声开口说道：“李贵妃是皇上第一位妃嫔，娘娘未入宫之前，后宫大小事务都是她在打理，只是……”
“只是什么？”白洛黎语气沉了下来。
“只是陛下很少去李贵妃宫里，今年更是一次也没去过。”
白洛黎这才想起来，如意之前是在李贵妃宫里伺候，“脾性如何？”
“李贵妃为人和善，待宫人也是亲和有加。”
白洛黎这才想起来如意之前是在李贵妃宫里伺候，若真如她所言李贵妃是个和善的人，那她手上化脓的冻疮从何而来，先前提起又为何那般迟疑。
“你手上的冻疮……”白洛黎话说一半，扭头看向如意，又是先前那般迟疑含糊的表情。
“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儿，每到冬日就会发作，今年天气冷，尤其严重些。”
听了这话，白洛黎也不在多问，只当如意幼年吃了不少苦头，有些伤心往事不愿提起罢了。
雪后湿滑，加上白洛黎有心耽误，回到殿前已是一炷香之后。
“皇后娘娘到。”
小卓子一声通传，正殿屋檐门廊下侯着的李贵妃转过身来。
她身材修长，容貌端庄，上身穿一件浅紫色对襟短衫套一件藕荷镶边棉马褂，下身是同色的对襟襦裙，外加水蓝色刺绣披风，衣着很是低调。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言语神态皆是恭敬。
“妹妹起来吧”，白洛黎笑着伸手将人牵起，四目相对之间，这才注意到李贵妃右脸脸颊有淡淡的酒窝。
殿内，白洛黎端坐凤椅主位，玉儿和如意分侍左右，白洛黎看一眼还站着的李贵妃，笑着说道，“妹妹坐吧，不必拘束。”
李贵妃莞尔轻笑道一声“是”，随即由贴身丫鬟扶着落了坐。
比起萧妃的张扬跋扈，李贵妃显然沉稳得体的多，到底是高官厚禄家养出来的千金小姐，言行举止皆是上品。
“如意，奉茶。”
如意屈膝回了一声“是，”便紧着去准备茶水了。
“如意伶俐，做事又仔细，听说原是妹妹宫里伺候的，如今倒让本宫捡了便宜。”
李贵妃听了这话，笑答：“姐姐哪里的话，能侍奉姐姐，是她的福气。”
举止大方，言语恳切，明明是奉承的场面话，听着却是真心实意，让人听了心中不由欢喜。
“贵妃请用茶。”如意小心奉上茶水，冲着眼前旧主微微一笑，随即退回原位侍候。
“本宫本想着应先拜见太后，再找个好日子邀诸位妹妹到凤熹宫一聚，”白洛黎顿了顿继续说，“如今看来，倒是本宫考虑不周。”
李贵妃神情微怔，“今日之事，本就是臣妾唐突，还请娘娘担待，”说着已经起身请罪，更显恭敬谦和。
“妹妹严重了，本就是姐妹闲话，不必如此。”
李贵妃听了这话，才又回身落座，脸上还是温和的笑意盈盈。
正说着，小卓子从门外进来，“娘娘，午膳备好了。”
“传吧，正好本宫与贵妃一起，多个人多分热闹。”
白洛黎话音刚落，李贵妃随即起身道：“多谢娘娘体贴，只是臣妾宫里已经备好了膳食，怕是要拂了娘娘美意。”
两人又客气寒暄几句，李贵妃便行礼离开了。
所以就是来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