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不久，李贵妃到凤熹宫拜见。
白洛黎想起前些日子如意提起李贵妃似乎并不知道侧丞相府收了一位义女，这义女还成了太子侧妃的事，便想着旁敲侧击询问一二。
“那日太子携侧妃进宫问安，本宫见你似乎与她并不亲近……”白洛黎眼神关切看一眼李贵妃，欲言又止。
李贵妃似乎没想到皇后会问到这个，神情一怔，手上端着的茶碗一下一下轻轻刮着茶叶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本宫也是随口一问，”白洛黎见她似乎并不想说，便想着算了，“妹妹若是不……”
后半句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李贵妃回过神来，轻轻将白玉茶碗放回桌上，淡淡道：“没什么不能说的，臣妾只是没想到娘娘会注意到这等细枝末节的小事。”
“也不怕娘娘笑话，虽说是自家的事，但恐怕臣妾是这这后宫中最后一个知道丞相府收了一个义女，还是太子选定的侧妃……”
说着自嘲的摇了摇头，看一眼主位一脸关切的白洛黎，怅惘说道：“听府上的奶娘说，当娘母亲有孕，怀的是双生子，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母亲难产，医师问父亲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说着眼中泛起泪光，神态凄凉呵笑一声，“皇后娘娘，你猜我父亲是如何回答的？”
白洛黎心中不忍却也不知如何回答，不等她开口，李贵妃又自顾自说道：“父亲说保公子，父亲曾找来医师看过，医师断定母亲腹中乃是一男一女，父亲他一直想要一位公子。”
“也许是天意如此，母亲先生下了我，生下我已经耗尽了母亲所有的力气，母亲昏了过去。医师再问一次，父亲依旧是那句话，保公子，后来，果然如医师所说母亲肚子里怀的是一男一女，只是父亲心心念念的公子，生下就已经断了气，和母亲一起去了。”
“再后来，父亲娶了妾室，但一直都没有孩子，”李贵妃语气顿了顿，继续说：“或者说其实是能有的，但是后来都没有了。”
“什么叫能有的，后来都没有了？”白洛黎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不自觉问出了声。
“每次姨娘有了身孕，父亲都会请医师来看一看，是男孩儿还是女孩，若是男孩儿便留着，若是女孩儿便当场配一副药让姨娘服下。”
李贵妃呵笑几声，“就因为那位医师说准了母亲肚子里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儿，父亲便对此坚信不疑，有时我在想，那些消失的孩子，其实说不定都是父亲心心念念的小公子……”
李贵妃没有继续说下去，白洛黎也没有再问，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会有答案，比如她为什么会进宫……
良久，李贵妃恢复了情绪，又变成了温婉亲和的模样，临近午膳，白洛黎留她一起用膳，这才她没有拒绝，饭桌上两人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寒暄之语。
午膳后，李贵妃请辞离开，白洛黎吩咐小卓子好生送李贵妃出去，又吩咐玉儿去唤如意进来，自己转身进了里间。
很快，如意到了，内殿不见自家娘娘的身影，里间珠帘外，“娘娘，奴婢进来了。”
如意行事向来稳妥又进退有度，哪怕白洛黎早就说过她可以随意进出，她也甚少擅入，总是在门口候着询问之后方才进入。
“进来吧。”白洛黎放下手里的书册，抬头看向如意过来的方向。
如意行至身前站定，“娘娘。”
白洛黎抬手示意如意贴耳过来，附在耳边说了几句话，随即起身拉开两人距离，盯着如意问道：“明白了吗？”
如意慎重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了，娘娘放心，奴婢晚些时候寻个机会便去传话。”
“告诉他小心打听，不必心急，莫叫人发现端倪，”白洛黎顿了顿，看如意一眼继续道：“宫里也没什么需要操心的，你早些去吧。”说着不再看她，自顾自往书案前坐了下来，翻看书册。
如意微微怔了一下，淡淡道了一声“是”便退了出去。――
晚些时候，白洛黎正独自一人用膳，慕容浔到了，这让她有些意外。
“皇上要过来怎么不叫周培安过来通传一声，”白洛黎看着慕容浔坐了下来，“臣妾若是早知道皇上要过来，便让小厨房多备些吃的了。”
慕容浔轻笑道：“朕吃过了。”
白洛黎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继续用膳，“不是说这几日政务繁忙，怎得今日有空过来了？”
“黎儿这话是觉得朕过来打扰你了？算算日子，朕如果没记错的话，宋玉的东西应该还没送到，黎儿这些天又是在忙碌些什么，嗯？”
“皇上这话听着怎么话里有话，”白洛黎无奈看慕容浔一眼，继续道：“臣妾方才还与玉儿说起明日早些过去陪皇上一起用早膳，怎么知道皇上倒先来了。”
“朕是日日等，日日不见皇后去看朕，”慕容浔喝一口清茶，满意的点点头，“朕心里实在记挂，只好主动来看看皇后。”
“看来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正好赶上黎儿换了新茶，”说着又喝一口，“这次又是什么新花样？”
白洛黎道：“不过是添了些换了几种时下应季的水果，再说了这茶臣妾早几日就换了口味，不过是皇上有些日子没来凤熹宫罢了。”
吃的差不多，白洛黎放下碗筷，“皇上难得过来一趟，眼下天色尚早，随臣妾去廊檐下吹吹风吧。”
“好啊，难得黎儿主动开口，”说着拍腿起身，伸手等着白洛黎牵上来。
白洛黎看一眼慕容浔早早抬起的手，“不过几步路的距离，皇上也不嫌麻烦，”嘴上这般说着，却还是笑意盈盈的牵了上去。
慕容浔牵着白洛黎坐下，环视一眼凤熹宫前院的景致，“黎儿这凤熹宫还真是与众不同，半点不落俗套。”
“臣妾也这般觉得，”白洛黎顿了一下，“皇上可知为何臣妾这宫里并不似别的宫里繁花锦簇？”
“为何？”
白洛黎忍着笑意，迎上慕容浔探寻的目光，淡淡吐出一句话，“因为不用打理。”
“……”
《将门皇后不好惹》第40章 残酷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