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诗词歌赋之后,殿中换上了歌舞表演,柔若无骨,舞姿曼妙,众人纷纷叫好。
一舞完毕,舞姬行礼退下,宫宴众人似是意犹未尽,激动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
丞相突然起身,开口道:“皇上,中秋宫宴,臣特意命府上舞姬排练一舞,为皇上皇后及诸位大臣助兴,还请皇上允许。”
“难得丞相有心,准了。”
很快,丞相府上早就侯在殿外的舞姬被人领了进来,为首的舞姬身着一袭浅紫舞服,腰间装饰珠串流环,轻纱遮面,身后几人皆统着桃粉素衣,怀抱琵琶。
几人行至殿中,先向主位皇上皇后行了大礼,再像各宫娘娘行礼,这才四散开来,琵琶声起,紫衣起舞。
众人一边观赏,一边左右窃窃私语,本以为是群舞,眼下成了独舞,哪怕在愚钝的人也明白过来丞相是何用意,献舞是假,献人才是真。
“丞相此举,摆明了是要塞人到皇上后宫,就是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我说,丞相近日举动实在不妥,有失人臣本分……”
“谁说不是呢,所收义女才入了太子府,虽说是个侧妃,但却是给足了体面,眼下又……”
“大人小心说话,且看皇上是何意思,皇上后宫一直无所出,不知是否顾虑……”说着看一眼太子方向看一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府与丞相府过于亲近了。”
“有些话说不得,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罢了,想来皇上自有打算,我们只管做好臣子的本分即可。”
……
眼见白洛黎看得津津有味,慕容浔淡淡问道: “皇后觉得此舞如何?”
闻言,白洛黎神情微微怔了一下,不过一瞬便消失殆尽,嘴角牵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并不看向慕容浔,“千人千面,臣妾觉得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觉得如何?”
听了这话,慕容浔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上牵起一丝弧度,当即明白过来自己又小看了自己这皇后,这般不动声色倒让他以为她当真不知丞相此举用意。
“朕觉得如何,皇后难道不清楚?”说着给白洛黎又夹几样小菜到白洛黎面前,一本正经道:“想来是朕表现的不够明显,亦或者皇后觉得朕不够卖力,连这般问题都要疑问。”
白洛黎扭头看向一旁的慕容浔,神色冷清,不苟言笑,仿佛刚才是自己听错了一般。
正在这时,丞相府舞姬献艺结束,总归是丞相府,多少要给些面子,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寒暄客套称赞丞相美意。
“早就听闻丞相府上舞姬最是善舞,不仅舞技了得,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一见,果然不假,”慕容浔沉声称赞几句,话音一转。
“今日中秋,丞相有心,若有所求可尽管开口,朕当尽力满足。”说着端起茶碗,茶盖一下一下拨些茶叶,等着丞相开口。
此话一出,众臣神色各异,有人沾沾自喜,有人一脸惊诧,还有人神情凝重。
丞相起身拱手行礼,笑道:“皇上谬赞,臣愧不敢当,能讨皇上欢心,乃是丞相府的福气。”
“臣只是略尽心意,承蒙皇上厚爱,这几位舞姬都是臣府上技艺精湛者,臣便将她们献给皇上皇后,以解日常烦闷。”
慕容浔沉声不语,半晌放下手中茶碗,淡淡道:“皇后以为如何?”
白洛黎先是看一眼丞相,又扫视一眼殿中众人,最后目光又落在丞相身上:“进献舞姬自然是好的,只是本宫出生将门,向来对这些文雅之事难感兴趣,怕是要拂了丞相的美意。”
“再者,既是丞相府上花了大力气培养出来的,自然该留在丞相府,总不好让旁人觉得丞相府上的舞姬都是为了近身宫廷才特意培养的。”
从头到尾白洛黎都是面带笑意,神情温和,眼神直直盯着丞相,最后更是直接挑明了自己的立场,就差直接说出丞相府的意图。
“皇上,臣有话说。”此人看着年岁不大,言行举止间透漏着一股不该有的沉稳。
“周大人但说无妨。”
“臣认为皇后娘娘说的有理,人人都知丞相府上舞姬大都是从小被从各地带回府中教养的孤儿,在丞相府的教导培养下各个舞技出众,又精通六艺,丞相固然是一番好意,可若真入了宫,怕是会惹出非议。”
“皇上整日忙于朝堂大事,皇后娘娘亦忙于后宫事务,想来是没有多少时间像今日这般惬意,丞相大人又何必如此,若真有心,与其送舞姬入宫,倒不如每逢佳节像今日这般献上一舞。”
“众卿以为如何?”
“皇上,周大人所言极是,臣附议。”
“臣附议。”
“臣等附议。”
眼见众臣纷纷附议,丞相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起身离开坐席,行至殿中跪拜在地,口中道:“臣思虑不周,还请皇上恕罪。”
“丞相严重了,来人,快扶丞相落座。”
丞相落座,慕容浔继续道:“既如此,这人丞相便带回府去。”
“是。”
“周培安,后续还有什么安排?”慕容浔侧目问道。
周培安看一眼手中备册,恭声答道:“回皇上,后续还有从宫外请来的杂耍表演,安排在殿外。”
“正好,中秋月圆,诸位便与朕一同移步殿外,赏月观景。”
“是。”众人纷纷起身,等着皇上皇后先行。
慕容浔拍腿起身,如往常一样,丝毫不避讳众人,伸手等着白洛黎牵上自己,这才往殿外走去。
各宫妃嫔对此情形早是见怪不怪,众位大臣却多少有些惊诧,果然外界传言不可信,什么帝后离心,皇后空有名分,未有实权,如今看来又是有心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眼见皇上皇后出了大殿,众臣这才窃窃私语几句,方才皇后一番言语,倒真有几分皇后的气度,句句平和,句句是刺。
队伍最后,慕容澈与侧妃跟着往前走,“太子殿下在想什么?”
“嫣然,你说一个人真的会突然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吗?”慕容澈盯着走在最前面的身影问道。
谢嫣然顺着慕容澈目光看去,远处皇上扶着皇后落座,皇后娘娘亦是笑的真心,轻声道:“嫣然不知。”
慕容澈回过神,收起眼底复杂的情绪,轻叹一口气,牵起谢嫣然的手,“走吧。”
他好像,真的弄丢了那个从小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吵吵嚷嚷说要与自己一起的人……
《将门皇后不好惹》第45章 丞相美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