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众人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头雾水,白洛黎懵懵的看一眼慕容浔,慕容浔只轻轻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这一幕,又被下座的慕容澈尽收眼底,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收了回去。
不待玄影继续问话,跪在地上的络腮胡大叔哭声喊道:“你,你到底是谁,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般害我们……”说着扯上男人胸口的衣服,不停拉扯。
玄影也不阻止,只静静看着,任由两人对质,男子却是任由络腮胡中年男人拉扯,既不辩驳,也不解释,笑着笑着眼角留下眼泪,满目凄凉。
眼见络腮胡中年男子情绪逐渐平稳下来,玄影继续冷声询问:“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大人,我们真的是是本本分分的卖艺班子,一个月前,我们从皖南到了皇臣,正好赶上宫里贴出中秋夜宴招募杂耍班子进宫献艺。”
“我们初到皇城,便碰上了这样的机会,便想如果能有机会进宫献艺,对我们在皇城打响名声是一个机会,可皇城多的是能人巧匠,要想成功入选又谈何容易。”
“我们头一天去看别的班子的表演,便知道自己是没机会了,后来又想着哪怕是学学别人的长处也好,一连几天,眼看选拔到了最后两天,我们却始终没有勇气上台。”
“这时,来了一位公子,说自己也是行家出身,只是初到皇城,一时未找到合适的班子,若我们愿意收他入了班子,他定能助我们通过选拔,获得中秋夜宴进宫献艺的机会。”
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整个班子拖家带口从皖南千里迢迢来到皇城,就是想混一口饭吃,能在皇城谋个生计,到了皇城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从前引以为傲的能耐,到了皇城却成了尾流之计。”
“整个班子等着吃饭,何况大家伙儿都是拖家带口到了这里,就算我们不吃饭,老婆孩子,老爹老娘总不能没个着落,看他也是个面善的,又和我们一样千里迢迢到了皇城,当下就同意了。”
“当天我便带他回了班子,仅仅一个下午,大家互相熟悉,又排了几个节目,他也确实有些能耐,大家都很高兴,第二日我们便上台表演,果然,顺利选上了。”
“那日之后,大家日日勤加练习,好不容易到了今日,小的们真的不知道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说着又连连扣头,极力让玄影相信自己所言句句是真。
“方才的混战又作何解释?”
另一人接话道:“方才突然就起了烟雾,我们本以为是顾安偷偷准备的新把戏,并未当回事,怎料烟雾越来越浓,慌乱中又突然出现了许多侍卫,小的们见过这些场面,出于求生本能,这才胡乱挥刀防卫。”
“皇上,皇上,小的所说句句属实,还请皇上明察!”说着连连叩首,另外几人也跟着连连叩首,口中道请皇上明察。
慕容浔淡淡开口,“太子有何想法。”
慕容澈本以为皇上叫他来不过是陪同,没想到突然问自己,微微思忖后道:“若真是普通百姓,查明是遭歹人利用,臣以为罪不择无辜,若查明有所欺瞒,为儆效尤,自当交由刑部,严惩不贷。”
“就按太子说的办,先将几人带下去,留下这位顾公子。”
很快,几人被带了下去,只剩顾安一人伏跪在地。
白洛黎看着他,心中莫名觉得凄凉,这人的眼神实在疮痍,从他方才的反应看来,背后不知又该是怎样的故事。
“抬起头来。”
那人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不做任何反应,玄影上前大力掰起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来。
慕容浔神情微怔一下,淡淡道:“这张脸倒是有些熟悉,像极了一位故人。”
顾安恶狠狠看着慕容浔,“不必多说,我既然敢来,便没想活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着闭上双眼,不在开口。
“巴达部与我朝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这般又是何意?”
慕容浔一眼认出这是巴达部子民,巴达部世代居于西南一道山谷之中,从不出谷。
谷中巴达部子民人人善蛊,以圣女为尊,向来与朝廷互不干涉,早些年慕容浔在西南时,曾与宋玉一起在误入巴达部,谷中人民淳朴亲和,并未难为他们。
巴达部以蛊蝎为最,脖颈处留有蛊蝎之人,身份必不普通,男靛蓝,女赤红,那蛊蝎不是刺青纹图,也不是工笔画就,而是活物,靠鲜血喂养而成的活物。
“井水不犯河水,天启皇上好大的威风,若真的井水不犯河水,顾安何苦千里迢迢从西南奔赴皇城,又何苦行此冒险之举。”
顾安眼中苍凉更甚,嗤笑道:“既然天启皇上要与我巴达部井水不犯河水,为何纵容部下入我巴达部,放火烧山……”
“我巴达部蛊在人在,蛊亡人亡,天启皇帝难道要告诉我,你不知此是,更不知部下放火烧山,灭我巴达部命脉所在……”
“那夜火光冲天,顾安看的清楚,那些人身穿兵甲,顾安竟不知若不是皇上授意,兵甲将士做何解释?”顾安说着又仰头大笑起来,“是啊,天启的子民的性命是命,我巴达部族人的命就不是命了,若不是那场大雨,我巴达部怕是要灭了吧,哈哈哈哈……”
“可惜啊,天不亡我,天不亡我……”
慕容浔神色越来越沉,怪不得,怪不得前几日总是心神不宁,躁动不安,竟是有人把主意打道巴达部去了。
“此事,是我天启之错,朕一定会彻查此事,给巴达部一个交代。”
“玄影,将人送去给柳太医,让他解了毒,好生照料。”
说完又看向顾安,“一月后,朕会派人送你回巴达部,在此期间,你尽可以想想有什么要求,朕会尽力满足,至于放火烧山之事,朕一定会给巴达部一个满意的答复。”
玄影将人带了下去,慕容浔面色凝重,一言不发,慕容澈也低头沉思,不知在想什么,殿内越发寂静。
“今日不早了,太子回去吧,有事明日再议。”
慕容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多说,恭身退出了殿外。
“皇上。”白洛黎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就慕容浔的反应看来,多少有些棘手。
“无事,”慕容浔看向白洛黎的瞬间,神色温和了许多,“走吧,朕带黎儿去休息。”
“好,”白洛黎主动牵上慕容浔,脸上漏出淡淡笑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以为慕容浔是在烦忧,殊不知他的小郎君是在怕,后怕,很怕。
《将门皇后不好惹》第48章 给个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