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朝堂之上。
殿内气氛压抑,主位龙椅之上慕容浔一言不发,面色凝重来回扫视殿内众臣,等着有人开口。
经历了昨夜一事,众人皆低眉颔首,半百人的宫殿,愣是除了呼吸声没有任何的动静。
众人都知道皇上在等着有人开口,可众人谁也不愿意开口,只等着别人动作。
“皇上,昨夜喊冤叫屈的几位,臣已经派人去查了,一有结果,臣立刻上报。”慕容澈行至殿中,拱手向皇上说明情况。
慕容浔看一眼慕容澈,口中道:“太子有心,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话音落下,眼见众人仍是一言不发,慕容浔沉声道:“诸位爱卿往日意见颇多,今日为何一言不发,莫不是还未从昨夜回过神来?”
“丞相,”慕容浔直接点了李丞相的名,“丞相向来高见,对昨夜一事有何看法?”
丞相行至殿中,恭声道“回皇上,中秋夜宴,歹人混入,定是有人里应外合,攘外必先安内。”
“既如此,丞相不妨说说,如何安内?”慕容浔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臣愚建,歹人能成功混入,宫中必有细作里应外合,若非如此,又如何将烟雾带入宫中,又如何能躲过宫门侍卫重重关卡。”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暗自私语,仿佛丞相一人说出了众人的心里话。
“皇上,臣有异议。”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议论私语戛然而止,纷纷转头向后看去,想要看看是怎样的一个人敢当面质疑丞相的说辞。
说话的正是年前初入朝堂的周青山,昨日晚宴驳了丞相面子的也是他。
周青山自入朝堂一直独来独往,并不与任何人亲近,也不主动与朝中老臣交好,众人对他也就知之甚少。
只见那人面容沉静,并不因众人目光纷纷看向他露出丝毫怯意,身端体正,眼神如炬,不卑不亢。
慕容浔眼神看向周青山,口中道:“周大人直言,不必拘礼。”
“昨夜混乱之中,臣注意到献艺几人,除了一人之外,皆是慌乱防御状态,与其说他们是作乱才与宫中御卫刀剑相向,臣倒觉得他们是面对突发情况,仓皇失措之下的求生本能。”
“请诸位大人仔细回想一下,昨夜面对突发情况是何种反应?说来惭愧,周某此前从未见过如此景象,第一反应便起身躲在了桌椅之后。”
周青山说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如果没有记错,当时同我一样反应的还有王大人,宋大人,以及丞相大人。”
被点到名的几人脸色很是难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丞相更是直接哼怒一声,以表示自己心中的不满。
周青山继续说道:“几位都久经朝堂,听惯了刀枪剑雨之事,或多或少亲眼见过刀剑之战,都是这般反应,更遑论街头卖艺的平头百姓。”
说着看向端坐主位龙椅的皇上,恭手道:“所以,臣以为,重点应在那一人身上,而非全部,丞相所说内外之词,其实是选错了方向。”
众人听周青山这番言论,又联想昨夜种种,觉得颇有道理,一时纷纷和声,丞相脸色更加难看。
慕容澈听众人这般见风使舵,心中嗤然,相比之下,周青山显然是个人才。
慕容澈并不对他这般言辞做出任何反应,只沉声道:“太子,将昨晚后来发生的事说与众位大臣听听。”
“是。”
慕容澈转身面向众人,将昨晚询问的结果一五一十说与众人听,尤其特意强调了巴达部一事,包括顾安巴达部人的身份以及有人身穿兵甲放火烧山之事。
众人听完,神情错愕,从太子这番说辞来看,与方才那位周大人所言并无多少差池,几人多半是被无辜利用。
“相信诸位大人已经清楚了事情原委,孰是孰非朕也不再多说,只当丞相是关心则乱,”慕容浔说着看向丞相,口中道:“诸位爱卿往后也要多学学丞相的大义,凡事先怀疑自己家人是否生了二心。”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中秋夜宴是丞相之女李贵妃安排的,既然人人都知道,那李丞相不可能不知道。
人人都想着尽力护着自己的家人,这李丞相却是直接将自己的女儿推了出来,这样的父亲,天底下倒是少有。
眼见众人有所思绪,慕容澈开口了。
“巴达部与我朝向来亲和,乃是友邦,何以有人放火烧山,纵火之人又身穿兵甲,若不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那便是有意为之。”
话音刚落,周青山接话道:“臣以为太子殿下所言不差,臣斗胆,想做一个更大胆的推测。”
“既事议事,自当各抒己见。”慕容浔示意周青山说下去。
周青山见皇上允诺,开口道:“众所周知,西南乃是端康王府驻守所在,”说着看一眼主位慕容浔,顿了顿继续道:“四年前,端康王府小王爷虽千里奔驰将可号令西南铁骑的兵符双手献上,可据臣所知,西南铁骑认的不是小小一块儿冷冰冰的铁疙瘩,而是人。”
“也就是说,这兵符在谁手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拿着兵符的人是谁。”
周青山说着意味深长看主位龙椅的皇上一眼,不再说话。
这边周青山话音刚落,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就连慕容澈也扭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周青山。
这人究竟是何意,以他的智谋,不可能这么犯这般错误,朝堂之上谁人不知,皇上与西南端康王府关系匪浅,与端康王府小王爷更是私交甚好。
就在慕容澈琢磨周青山此举为何的时候,有人接话了了。
“皇上,臣觉得周大人的推测不无道理,巴达部地处西南山谷,放眼整个西南,也只有端康王府才有兵甲之便……”
后边那人说了什么,慕容澈一句都没听清,原来他的目的在这里。
周青山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王大人,我想你是误会了,周某想要说的是宋大人一片忠心,人人皆知,这背后之人此举显然是要离间皇上与西南的关系,我们需小心提防,万不可落入对方圈套。”
“王大人此言何意,莫不是公然离间皇上与宋大人,与西南的关系?”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周大人的用意。
“皇上,臣要说的已经说完了,”说着双眼直直身前的王大人,“至于王大人,臣实在不知其是何用意,请皇上定夺。”
众人一见这情形,连忙一起,口中道:“请皇上定夺。”
入朝不到一载,三言两语便可左右朝臣态度,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慕容浔收回眼神,“来人,将王大人请去兵刑司,好生伺候。”
“散了吧,太子留下。”
“是,臣等告退!”
兵刑司,阎罗殿外鬼门关,有进无出……
《将门皇后不好惹》第50章 周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