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白洛黎还未起身,便听着院子里吵吵嚷嚷的,仔细听听动静,人还不少。
一大早就被扰了清梦,白洛黎心中不快,压着情绪喊一声玉儿,玉儿绕过屏风快步到了床前,一脸的笑意。
“一大早院子里吵吵嚷嚷在做什么?”
玉儿一边扶着白洛黎起身,一边说道:“那日的周公公又来了,还带了好些宫女、姑姑,已经在院子里候了两个时辰。”
“为何不叫醒我?”
“说是皇上吩咐,若小姐还未起身,便一直候着。”
玉儿一早就在竹筒杯中备好了盐水,白洛黎接过反复吞吐几次简单漱了口,心中虽然不快,但天寒地冻也不好让人继续等着,只简单收拾便出门去瞧,
本以为慕容浔有什么要紧话传来,一出门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脚步,不是说好三日之后,眼下这是什么情形?白洛黎多少有些懵。
院内周培安端正侯在庭前,身后站了整一排的宫女、姑姑,双手端着象征身份的装扮饰物,看着应是凤冠霞帔,金银珠翠,大大小小的箱子一直摆到院门口。
周培安见正主儿露面,一脸笑意道了喜,方才宣读圣旨,至于他读了什么,白洛黎根本无心去听,只听得最后是“朕心甚悦,意属中宫,翌日入宫”。
白洛黎双手接过圣旨,叩拜盛恩,天子一诺,福泽家门,也难怪众人这般喜悦。
见白洛黎起身,周培安又紧着开口:”这些都是皇上特意吩咐送到此处的,其余都在前院儿,皇上说了,时间仓促,但定不会委屈了您。”
白洛黎笑着道谢,又与其寒暄几句,才让玉儿带着众人去领赏赐,又叫人去安排留下来伺候的宫女姑姑。
昨日碰面,今日下旨,明日大婚,原来是这样的三日,倒是她想岔了。
翌日。
屋外天还黑着,白洛黎就被玉儿从睡梦中叫醒,朦胧睁眼却生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个激灵。
床边围了一圈的宫女嬷嬷,众人一脸笑意直直盯着她,猝然睁眼,这场景任谁看了都会错愕。
“小姐,时辰不早了,该梳洗装扮了,姑姑们已经等半天了。”
见自家小姐眼神逐渐清明,玉儿鼓起勇气开口催促,自家小姐有起床气她是知道的,可眼下她却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叫人起床。
白洛黎脚刚落地,便被众人拥着开始梳洗,姑姑们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一番折腾下来,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看一眼镜中妆容,眉如远黛,玉面桃花,高高挽起的牡丹髻左右两侧是烟柳碎珠金光流苏簪,金丝穿缀细珠,中间是凤翱九天镂空金冠,凤眼镶一颗水润透亮红宝石,凤身细节处更是嵌满珠翠玛瑙。
门外有人催促怕误了吉时,众人加快动作服侍白洛黎换上白鸟朝凤广袖吉服,甚至来不及吃一口东西就被送上凤舆。
帝后入宫,礼仪多又繁杂,刚开始还强撑着精力的白洛黎到后来直接成了提线木偶,礼官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管动作到不到位,举止合不合礼仪。
好不容易到了最后,却走了许久也不见到地方,脚下步子越走越慢。
“黎儿可是累了?”
慕容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想起,白洛黎心下大惊,不是该由命妇送自己入洞房才对,现在是什么情况。
白洛黎停下脚步就要掀盖头,亏得慕容浔眼疾手快及时阻止,呵笑道:“先前那么多繁琐的礼仪都过来了,眼下怎得心急了?”
“臣妾要是不坚持,这沉甸甸的玉如意怕是早就碎了。”
“好了,马上到了,朕也想与黎儿和和美美,跨过火盆,朕抱你进去。”
“那不快走,等等,牵着走快些。”
“你啊~牵着了,走吧。”慕容浔宠溺的笑了笑,伸手牵住白洛黎,没走几步便将人拦腰抱起。
“火盆呢,火盆跨了没有?”突然被抱起白洛黎双脚挣扎个不停,说好的跨过火盆才能和和美美,这就不跨了?
“别动,好好拿着如意,朕抱着你跨。”
跨过火盆,慕容浔快走几步,到了床边将人轻轻放在床上,直接掀了盖头,也不管头上还顶着凤冠便倾身贴了上去。
“等……”
白洛黎身后被硌得生疼,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唇齿之间,横冲直撞。
闷哼一声。
“黎儿,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别对夫君这么残忍才好。”慕容浔吃痛起身,一脸痛苦。
“饿了,吃点儿东西。”
白洛黎说着转身,随意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刚吃几口,剩下的部分被慕容浔拿了去,也不管她什么反应,直接往嘴里送去。
“皇上这是非要吃臣妾咬过的剩口?”白洛黎说着又拿起一块儿,她是真饿的前心贴后背。
“朕听人说,新婚之夜,夫妻二人要吃同一样东西,以求两人长长久久。”说着将剩下的糕点全都塞进嘴里。
“还有这种说法?”白洛黎说着将手中另一块儿吃剩的递了过去,“多吃点儿,我们才能长长久久。”
“黎儿,倒也不必如此。”眼看白洛黎将面前三盘点心各样咬了一口全部推到他眼前,又准备咬第四盘,慕容浔终于开口了。
“黎儿,今日是我们大婚之日。”
白洛黎佯装思考一番,一脸认真说道:“也对,那臣妾就不吃了,确实累了一天先去睡了,皇上吃完这些也早些安寝。”
不料刚起身还没来得及转身,被慕容浔大力拉了回来,直接跌坐在他怀里。
“知道你累了,就这样抱一会儿,”说着从身后环上白洛黎的腰身,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呼吸间温热气息全数喷洒在她的脖颈。
“黎儿,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走到我身边来。”慕容浔边说边小心翼翼将白洛黎头上繁重的礼饰一一取下放置一旁。
“为帝为王,身边尽是尔虞我诈,前朝后宫,难免牵扯,无论朕在人前是怎样的姿态,怎样的不择手段,但对黎儿,永远都是夫君,黎儿可以不信任何人,但永远不要怀疑夫君,好不好?”
白洛黎仰头迎上慕容浔眼底的炙热,笑着问道:“夫君?皇上对旁人也是这般自称?”
“黎儿,只有你。”
“皇上喜欢臣妾什么?”
“黎儿,所有。”
慕容浔伸手刮一下她的鼻翼,继续说道,“朕喜欢你的野心,心计,喜欢你的孩子气,喜欢你的骄傲……”
慕容浔贴近白洛黎耳边,低沉的嗓音吐出“满眼春情的模样。”
“皇上,夜深了,该休息了。”白洛黎攀上慕容浔的脖颈,轻咬一下耳尖,嘴里说着些不着调的混话。
“皇后这般热情,朕自愧不如,一定好好伺候。”
说着顺势将人推到在地,身下正好是先前被掀在地上的喜被,情动难抑仍不忘用手托着白洛黎的后脑,“黎儿,朕今日所言,句句肺腑。”
“皇上不熄灯吗?”
“红烛暖情,朕想看着你。”
“好。”
烛影婆娑,此起彼伏,纠缠不清。
“黎儿,唤朕一声夫君。”
“夫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