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黎回到宫里,果然是她从慕容浔处讨来的信鸽,除了宋玉不会有别人。
玉儿扶着白落黎进了屋,如意则行至廊檐下,信鸽照旧停在以往的铜架上。
白洛黎将绑在信鸽身上的东西取了下来,又命宫人添些细碎谷粒和清水,供它补充能量。
白洛黎斜倚在椅子上,身后垫了两个金丝勾花的软垫,玉儿在一旁静立侍候,不远处处书案边角的熏香正氤氲散发。
白洛黎拄着胳膊微微扶额,双眼轻轻闭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娘。”如意轻声身到了跟前儿,将方才从信鸽身上取下的纸笺双手奉至白洛黎身前。
听到如意的声音,迷糊犯困的白洛黎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有些倦意,微微停顿一下,朝如意的方向伸出了手,如意往前半步,将信签递到白洛黎手上,待她接过,又退到一旁候着。
白洛黎轻轻旋转圆柱形的细小笺筒,笺桶从中间一分为二,露出放置其中的信笺纸条,白洛黎拿出纸条,将分为两半的笺筒放置一旁的桌上。
打开纸条看过后,又重新卷了起来,侧手递给一旁的玉儿,玉儿接过纸条朝她微微颔首,行至一旁烛台前,将其燃烧殆尽。
白洛黎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抬眼道:“如意,去拿纸墨过来。”
见如意似有疑问,白洛黎温声继续说道:“宋大人提了一剂安神的方子,本宫将它写出来,明日柳太医前来让他看着去拿药,改日请脉一起带来,也免得你们来回往太医院跑了。”
“是。”如意淡淡点点头,转身往偏殿书案前去拿纸墨。
很快如意取来册纸,将纸平铺在白洛黎面前的方桌上,又转身回到书案前去墨宝。
白洛黎接过浸好墨的描金乌木紫毫笔,在纸上写下宋玉所书内容,书写行列也是丝毫不差。
她实在搞不明白宋玉为何要写一安神方子送来,莫不是徒弟与师傅心意相通,自己怀着身孕,彻夜不能安寝,这就影响到了宋玉的生活?
白洛理被自己脑中突如其来,乱七八糟的想法逗笑了。若真是这样,未免有些太过于不可思议,若有一日,宋玉行军打仗,她岂不是也要跟着受些苦难。
白洛黎将笔递回给玉儿,“好了,先收到一旁,待明日柳太医过来请脉,再拿给他。”
话音落下,如意和玉儿将纸墨收起,放回书案原本的位置,将白洛黎方才写好的方子铺放在书案偏侧,又一起回到白洛黎身前伺候。
白洛黎看两人一眼,轻笑道:“坐吧,方才在园中本宫话还未说出口,便匆匆回来了,眼下正好与你二人说说。”
二人神色犹豫,若是在殿外坐也便就坐了,进到殿内,心中多少觉得有些畏难,皇后娘娘仁厚,可毕竟主仆有别。
白洛黎见两人犹豫踌躇的样子,轻笑道:“坐吧,眼下又没有旁人,不必平白生些顾虑。”
见皇后娘娘都这般说了,二人若再不坐,倒显得有些不知礼数了,两人侧身谢了恩,便坐了下来。
眼见两人虽坐了下来,玉儿倒也还自在,如意身子却绷得直挺,白洛黎又道:“不必这般拘礼,随意些,”说着顿一顿语气,温笑道:“你们这般拘谨,倒显得是本宫强人所难了。”
如意接话答道:“娘娘折煞奴婢了,娘娘的好意,我们自然是知道的,”说着自嘲的笑笑,又继续道:“奴婢在这宫里惯了,奴婢自进宫听的第一句话便是,‘奴才就是奴才,便要有个奴才的样子’。“
“如今娘娘这般亲待,奴婢心中感激,却也不知如何接受娘娘的这份好意,还请娘娘见谅。”
白洛黎听了这话,伸手牵住如意放在桌下的双手,轻轻拍两下,劝慰道:“往日种种都已经成了过去,本宫不知当年你初入宫时是谁这般教导你,如今到了本宫这里,还是一如当初的那番话,不许看清自己。”
“在这皇宫之中,众人虽有主仆之别,君臣之别,除去身份地位、出身家境这些可能并不能由我们决定外在东西,大家其实终究没有太多的不同,面对生老病死,谁又能比谁能高贵到哪里?”
白洛黎说着呵笑几声,又轻拍几下如意放在膝上的双手,又看一眼一旁的玉儿,口中道:“本宫希望你二人时刻记得一句话,‘天生我才必有用,’任何时候切莫看轻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本宫与你们并无不同。”
谁又比谁高贵,必有用,并无不同吗?如意一时恍惚,不自觉愣了神,不知如何反应。
第一次听到这些话,说不触动那是假的,听惯了主仆有别,身份之差,突然有一个人告诉你,你与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任谁都会心中震撼。
不待她回过神来,白落黎又继续道:“本宫今日允你们一个心愿,若有感兴趣的东西,学问也好,爱好也罢,若想学上一二,尽可向本宫开口,”说着顿一顿语气,眼神分别深看两人一眼,继续道:“比起整日围着本宫,在本宫身边端茶倒水,更希望你们能有所成。”
“本宫先前发现玉儿对调香制粉之类颇有天赋,想着送她去有司专门的人去学习,明年春日便可前往精进技艺。”
说着收回眼神看向如意,“如意,你上来聪慧机敏,又心思细腻,本宫也一时拿不定主意如何安排你,日后若有想学的或者喜欢的东西,尽管向本宫开口,本宫定尽力为你筹谋。”
如意言辞恳切,心中更是感激,“多谢皇后娘娘筹谋,如意记下了。”
白洛黎笑意点点头,还才将话题引到自己要说的事上来。
“刚才在园中,如意说本宫的肚子看着比寻常的要大上一圈不止,神情很是紧张,”白洛黎说着顿一顿语气,笑意道:“本宫无事,你们不必忧心。”
“本宫原本想瞒着你们,也瞒着皇上,到时给众人一个惊喜,不料如意到底是心细,本宫腹中乃是双生子,所以看着比寻常月份肚子大了许多。”
一听这话,原本还神色忧虑的两人立马雀跃起来,连忙起身说些吉祥话,
“恭喜娘娘,这可真是天大的福气。”
“这事先不要说与旁人听,免得传了出去,本宫本宫想到时给皇上一个惊喜。”
两人连连点头,满眼都是兴奋与喜悦,白洛黎知道,这是真心为自己高兴。
“什么惊喜,朕貌似来晚了一步。”慕容浔边走边问道,白洛黎抬眼,却发现今日慕容浔身后跟着的人不是周培安。
《将门皇后不好惹》第75章 谁比谁高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