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白洛黎一睁眼就觉得浑身酸痛,整个身体像是灌了铅一般,稍微动作,针扎般的刺痛更是明显,心下不由嗔怒,“啧……这小郎君还真是能折腾。”
本想就这样在床上躺着,奈何昨夜太卖力,嗓子实在干哑的难受,至少要喝口水润润喉。
听到动静,纱帐外早就侯着的领头姑姑轻声询问,“娘娘,您可是醒了,可要奴婢伺候您起身?”
“进来吧。”白洛黎懒懒的应了一声,这样的情形,自是要宫人伺候才好。
领头姑姑吩咐身后众人开始从外一层层挂起千纱帐,自己则快步到床前伺候。
早上皇上特意吩咐不要打扰皇后,什么时候皇后醒了,什么时候进去服侍,这一等就是几个时辰。
这么多年,妃嫔盛恩之后,哪位主子不是早起伺候皇上更衣上朝,早早儿前往太后宫外侯着等太后起身问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的她倒是头一次碰到,这人还是中宫皇后。
“几时了?”
“回娘娘,不到午时。”
白洛黎闻言看一眼身前的姑姑,年纪不大,倒是很会说话。
起身洗漱后,任由一众宫女嬷嬷梳发打扮,珠簪玉绣,钗头髻发,锦罗华服,无论何时,她都受得起这些华美与张扬。
这边白洛黎刚刚起身洗漱,另一边慕容浔已经忙碌了一早上。
“什么时辰了?”
“皇上,该用午膳了。”
慕容浔放下手里的奏章,这个时辰他的皇后应该醒了,“走吧,去看看皇后。”
眼看到了皇后宫门口,周培安正准备起声通传,却被轿撵之上慕容浔先一步告知不必出声。
皇上一声不响的出现,院内忙碌的宫女太监纷纷停下手上的活计伏地跪拜,慕容浔路过抬手让人起来,到了门口示意周培安不必跟着,自己掀开厚重的门帘进了屋。
“参见皇上。”
屋内伺候的宫女嬷嬷见皇上来了,纷纷屈身行礼问安,再看皇后,坐在桌前喝着羹汤眼皮也不抬一下,仿佛没听见一样。
“娘娘,皇上来了。”桌前近身伺候的姑姑轻声提醒。
“都下去吧。”慕容浔双手背后,淡淡开口,在这样下去,丢脸的还是自己,自己这皇后可是厉害得很。
“黎儿,你看朕都站半天了,你就不打算说点些什么……”
慕容浔边说边移步到桌前自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怎料自己这新婚皇后还是不搭理自己,卖惨不成,再来一计。
“黎儿,朕昨晚伺候的可还满意?”
白洛黎手上动作一滞,抬眼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慕容浔,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这人究竟是如何做到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的?
“托皇上的福,臣妾今日睡到了日上三竿。”
白洛黎忽想起先前如意说的要去太后处问安的规矩,看一眼慕容浔,“皇上坐过来,臣妾有事要问。”
“黎儿,你就不能过来朕这里?旁人都是上赶着往朕身上凑,你倒好,等着朕往上凑。”
“我倒是想凑,我起得来嘛我,慕容浔,你是不是忘了你昨晚怎么折腾我的了。”自己浑身像散了架似的都还没说什么,这人倒是先委屈上了。
慕容浔不由心虚,昨夜他确实是有些过了,合着自己这皇后不是不想起身,而是不能起身,亏得他还以为这是两人之间的乐趣。
“黎儿,朕错了,早知道黎儿会这般不适,朕就算憋死自己也不会那般不知节制。”
白洛黎一想起昨晚,心中恼火,呛声道:“皇上这话说着怕是自己都不信。”
当初她到底发了什么疯,才会觉得这人除了好看一无是处,这明明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白洛黎无奈看一眼身前巴巴望着自己的慕容浔,无奈开口:“皇上这般举动要是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慕容浔仿佛听到了什么好像的笑话,“看见?不会看见的,谁看见朕就杀了谁。”
“这倒是个好主意。”白洛黎嗤笑一声,她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但也绝不允许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威胁自己。
成王败寇的道理她深有体会,如果不对别人狠,就要等着别人对自己狠,何况是在这宫墙之内,慕容浔是个好皇帝,那她必须是个合格的皇后,而不是一个称呼,一个身份。
回过神来,白洛黎询问了慕容澈是否要去太后宫中问安,被告知已经派人去知会过了,这才放下心来。
白洛黎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一旁的慕容浔,“这个时辰,皇上可是还未用膳?”
慕容浔点点头,特意赶来陪新婚皇后用膳,眼下这情形倒有点被动了,直到午膳结束,他也没等到白洛黎夹一口菜到自己碗里。
回想起两人初见,那日他微服出行,却被一女子拦了去路,那人上来就问他是否婚配,心下大惊怎么会有女子这般放肆。
主动搭讪也就罢了,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赤裸裸地盯着自己上下打量,先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被一女子调戏。
心底波涛汹涌,表面却是放浪形骸,不料几句对白下来,却对眼前这人来了兴致,一来二去,发现这人确实特别,反倒真动了心思。
白洛黎手指在慕容浔胸口随意的打着圆圈,“皇上这是在想什么?”
“朕在想,那日母后说我疯了,我想也是。”
慕容浔收起先前的玩笑模样,沉声开口,“黎儿,朕是皇帝,这个位子并不会由什么善良的人来坐,朕会杀人,也会算计人,会有欲望,也有想要的人。”
“你曾说意乱情迷时说的话当不得真,所以朕再说一遍,黎儿,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东西,但你可以永远信任朕。”
白洛黎自然知道慕容浔说这话的意思,慕容浔是什么样人她心下清楚,可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却不一定能理解。
直到慕容浔离开,白洛黎还在想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可始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她本想午后去太后处问安,谁知慕容浔说他已安排妥当,三日后一起去,又想着出去走两步,身上确实酸痛的厉害,便也作罢。
“这天怕是要落雪,让大家都进屋伺候,别再门外守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