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培育中心。
消毒水的味道被顶楼的风吹散了很多。
穿著白色实验服的人类男孩站在天台上，身前是一个半跪着的女人。
男孩的手里被女人塞了一个小猫玩偶的迷你挂件。
「霖，就是恩泽的意思，你叫，楚霖。」
只有五岁的孩子听不懂什么是恩泽，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要在自己的面前哭泣。
人类培育中心的女人，肚子大了又小，老的很快。面前这个自称是他妈妈的人也是这样。
妈妈只会偶尔出现，每次出现就会又瘦一点，肤色灰暗一点，只有肚子是大大的。
「要反抗，不能沉默……要抗争……」
楚霖似懂非懂地听着眼前的女人说着的话：「好。」
女人又摇了摇头，用那双不断流着泪的灰暗的眼睛看向楚霖：「阿霖，你想和妈妈一起走吗？」
楚霖点头，朝妈妈伸出了手。
「滴——滴——滴——」
四周忽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不断有「人」在朝他们靠近，朝他们喊话，楚霖听见了那个每天都要给他采血的哥哥在喊他的编号。
妈妈却好像忽然改变了主意，她用力推了楚霖一把，把他往远离天台边缘的方向推。
「对不起。」
她说完这三个字，然后转身，不带丝毫犹豫，从天台上跳了下去。
很快，楚霖好像听见了一声闷响，以及不知道哪里爆发的尖叫声，和争吵声。
楚霖往前走了几步，探头，看见妈妈躺在楼下的地面上，一动不动的，好像在看着他。
楚霖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在即将掉下去之前，被一只手及时地抓住了胳膊，拎了回来。
「她已经死了。」
楚霖有些惊讶地转头，发现是一个很高的男人，眼睛是蓝色的，穿着那种黑色沉闷的西服，一旁还有人给他打着伞。
因为他说着和妈妈一样的话，楚霖就问他：「什么是死了？」
伊恩斯却以为他在问为什么，随口道：「想不开，就死了。」
他牵住了楚霖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拿出了那只小猫玩偶。玩偶的肚子上有个小拉链，里面是一张写了名字的纸条。
伊恩斯念道：「楚霖。」
楚霖仰头，接连问道：「你认识我？你为什么认识我？你是谁？」
伊恩斯把那个小挂件塞回了楚霖的手里，语气有些不耐。
「不要吵，跟我走。」
楚霖有些委屈地闭上了嘴，因为还在生气，所以任凭伊恩斯怎么拽他也不肯跟着走。
伊恩斯只好把楚霖抱了起来：「叫我神父就行。」
「父亲。」
「……是神父。」
「呜……」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