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在十五天后,这段日子里沈画和殷雪江翠在长安里瞎逛,十里不同风,这里比起义阳别有一番景致。
一连玩了好几天,沈画才觉得累,回府歇息了一两天。
府里多了许多下人,都是齐钰才买的女婢仆人,上上下下打扫,贴对子,贴喜字,忙忙碌碌,不敢怠慢。
如此空旷的庭院,倒多了鲜活气,人多自然热闹。
沈画对镜梳妆,齐钰走到她身后,道:“今日怎么不出去了?”
沈画道:“这几天玩疯了,回来歇歇,再说……”转过身,牵过齐钰的手道:“再说,马上都是要成为新娘子的人了,该办正事了。”
齐钰笑笑不说话。
大婚当日,前来祝贺的嘉宾的很少,不过这些都没有关系,沈画也不在意这些,嫁给齐钰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鞭炮声响起,敲锣打鼓,沈画的轿子围着长安的几条街道转了一圈,再返回府里。
便是告知长安百姓,四皇子娶妻了。
沈画头戴凤冠,身穿霞帔,红盖头下的一张脸,又紧张又兴奋,终于如愿以偿嫁给了他。
府里的下人们都说他们是绝配,天作之合,沈画听去,更是喜不自胜。
傍晚拜过堂后,齐钰横抱着沈画回了房间。
房里的大红蜡烛燃着,火光跳跃,喜床上洒满了枣子、花生、桂圆、莲子。
他将她慢慢放下,二人端坐在床头,沈画手指不自觉的绞着衣裳。
齐钰掀开她的红盖头
,互相看着对方,同时绽放笑容,却又都不知说什么。
齐钰走到桌前,给沈画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将一杯酒递给沈画。
淡淡笑着,道:“画画,我们要先喝完这杯交杯酒。”
“嗯嗯。”沈画点点头,接过酒杯。
齐钰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二人喝完交杯酒后。
沈画觉得有些头晕目眩,长安的酒是烈了些,她不以为意。
“齐钰,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那啥……”沈画羞赧道。
齐钰温柔笑笑,“沈画你好美。”
他这般一说,沈画的脸更红了,急忙别过头,不胜娇羞。
屋外突然响起整齐划一的步履声,这种声音好熟悉,沈画不禁想到了在街上的御林军,声音就是这般有力。
“嘭!”
门被推开了。
今晚是他们的大喜之日,怎么会有人擅自闯来,这?!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救下他们的张韩张将军。
此时他身后还带着十多位士兵。
张韩神色平静,先是拱手道:“堂也拜过了,接下来殿下该动手了。”
动手?动什么手?!
沈画呼吸一窒,不可置信道:“张将军是吧,你这是干什么?这里难道也有刺客?”
张韩并不回答沈画的话,目光灼灼的看着齐钰,道:“若是殿下不忍心,属下可以代劳。”
张韩手握宝剑,已然出鞘。
齐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沈画,道:“沈画,你不该爱上我的,对不起。”
他在说什么?沈画蓦然
瞪大眼睛,只见齐钰一步步走向张韩,拿过那寒光凌冽的剑,又一步步的走过来。
“你,干什么,齐钰,我我是沈画啊,我是沈画,齐钰?齐钰!”沈画本能的往后退。
可身后是床与墙,又能退到哪里?
“沈画,我会厚葬你的。”齐钰垂首道,看不见脸上表情。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他要杀她吗?齐钰要杀她?要杀自己的新娘吗?
沈画突然觉得四肢无力,这种感觉就像困意来袭,根本没有一点点动力。
是刚才喝的酒,酒里有药,是他下的药?!
她此刻内力全失,再无半点可能闯出这重重包围。
窗外猛然扯过一道闪电,照在齐钰阴恻恻的脸上,那是杀意。
紧接着一声炸雷在天边响起,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齐钰,你看着我,我是沈画,我是画画啊,你怎么了?齐钰,齐钰?”沈画不断的哀嚎着,手指牙齿都在颤抖,泪水早已如雨,湿了脸。
“别怕,画画,闭上眼睛,不痛的。”齐钰轻声道。
他要杀她,却还让他别怕。
他慢慢向她走来,沈画退无可退。
忽然福至心灵,沈画想到什么……为什么自己这么笨,直到现在才明白。
他为什么频频出现在自己眼前。
那日当她撞见他和李公公独自在一起,就应该意识到不对!敌国皇子能和皇上身边的太监聊些什么?李公公那天背后藏着是匕首吗?是要杀她灭口的,所以齐钰
当时反应才那么强烈。
他把她一步步的骗来秦国,是为了什么?
沈棋!大哥,西平军!
明白了,她全明白了,这一招环环相扣的毒计,竟布局这么久,其中最关键的一步竟是自己。
爱上他,就会万劫不复。
“这一切,你计划了很久了吧。”沈画沉声道,对上齐钰的眸子,质问道。
齐钰猛然一颤,苦笑道:“郡主殿下,现在明白不太晚了吗?只要郡主殿下死在这里,你哥哥沈棋会怎么做?他会不顾皇命,擅自派兵过来攻打秦国。”
是李公公,他还留在秦卓朗身边,只要略微挑唆,就可以给西平军扣一个抗旨不尊欲意谋反的罪名,再让秦军自相残杀,好狠的计策。
“齐钰!你不得好死!混蛋!”沈画歇斯底里的叫喊着,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
齐钰并不说话,如同地狱修罗般走到沈画跟前,手里长剑提起,很小声很温柔的说了一句:“画画,别怕,睡一会儿就好了。”
沈画一时错愕,只见齐钰双手握住剑柄,出剑极快,刺入她的右胸口。
那里便是她的心脏所在,原来这么多年他还记着,这一剑真是很准。
疼!好疼!
沈画头发发麻,接着口吐鲜血,血液染在她的红衣上,妖冶诡异。
她脸上还有早上刚涂的脂粉,身上穿的是凤冠霞帔,她以为自己可以高高兴兴的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没想到,这样害了自己,也害了自己一家。
最后
一刻沈画心里在想:对不起大哥,对不起大姐,二姐,娘,我好痛,爹,女儿这次真的错了。好痛,我的心好痛。
她嘴里的血不断往外冒,意识渐渐模糊,她拼命的转过头,目光死死的盯着齐钰,鲜血堵住了她的喉咙,她含糊不清的恨恨道:“齐钰……我要……杀了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放过你!”
血泊中,沈画倒在齐钰腿上。
张韩上前查看,确定没有心脉,没有呼吸,这才放心。
齐钰大喝道:“滚!都滚啊!都给我滚!”
张韩叹息一声,一行人走了出去。
窗外偷看的殷雪和江翠一张脸吓的煞白,她们亲眼看见沈画被齐钰杀死。
二个丫头腿都站不稳。
“走,江翠,快走,我们要回去,回秦国!快。”殷雪颤抖着嗓音。
“可郡主她……”江翠放声大哭。
殷雪捂住她的嘴巴,雨水打湿了她们的脸庞,殷雪保持镇静道:“小姐……她……已经死了,我……知道……呜呜呜,我们……又能做什么?只有回秦国,找世子殿下,找老王爷,他们会给小姐保仇的。”
二人相互搀扶着,冒着大雨,一路奔跑。
她们却未曾注意到,张韩已暗处盯上了她们,见二人跑出府门,张韩才满意笑笑,这最后的棋子也落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