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另一边,万春楼的一间雅阁里,两个俊俏少年在聊些风韵快活之事。
酒过三巡后,梅栩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白周,后者一笑:“梅兄,难道我脸上有脏东西?”
梅栩拿起酒杯迎着阳光,仔细观察着其纹理,“白兄,这几日与你相识,你我一见如故,可朋友之间该坦诚相待啊,白兄你好像根本没拿我当朋友啊?”
白周云淡风轻地问:“何出此言?”
梅栩放下酒杯,看向窗外,京城自古繁华,嘈杂声此起彼伏,“白兄的身份我找人调查过,你说的没有一句是真的,你和你那表妹也是瞎编的吧?”
“从我见她起,就觉得奇怪,她在慕容府,而你又与我在巧合下结识,你们俩可真是不得不让人心疑。”
白周依旧是淡淡笑着,若春风扶柳般潇洒自然,梅栩的猜忌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轻叹一口气,道:“梅兄,可否听我讲一个故事?”
梅栩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有意思,洗耳恭听。”
白周眼中笑意全无,声音悠远淡漠,娓娓道来:“苏达暮家族是金国大家族,三朝重器,满门忠良,共计拿下燕国北部边陲十三城,现在这些城池还归金国管辖。”
“二十年前苏达暮家族,护军统领苏达暮·里图与他的两个儿子苏达暮·朗岗和苏达暮·朗鹰夜袭燕国军营,失败被俘。”
“说来可笑,那是燕国五年来,第一个大胜仗
,生擒敌国三位大将。将这三位押解到到京城,燕国先帝没有杀也没有打,而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目的就是劝这三位归降。”
“苏达暮一家那也是忠心耿耿,铁骨铮铮,软硬不吃。既然不肯归顺,那留着也没用,皇帝正要杀他们时,当年的右丞相司空明献了一计,对金国宣称三位大将已降。”
“此计果真一矢中的,金国大王信以为真,一怒之下诛了苏达暮满门,苏达暮·里图父子三人听闻消息后,也在牢中自尽。”
听到这里梅栩有些动容,目光冰冷凛人,拇指食指的瓷杯因为受力,杯身裂开道道细纹。
白周不甚在意地继续道:“苏达暮家第三房有个小重孙,他在家仆的帮助下,和一个下人的儿子交换,为了不让人认出来,用火焚烧,尸体和他躯体差不离。”
“那年那个叫苏达暮·里克的小孩才不过九岁。家破人亡,满门被灭,他此生唯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复仇。”
“十岁来到燕国京城,为了活着,跟着杂技班走街串巷,卖艺打杂。十五岁被右丞相的千金司空筝收留,有幸可以私塾旁听,识文断字。”
“天赋异禀的他被教书夫子看中。二十岁高中榜眼,再加上有司空明的鼎力扶持和他的千金司空筝的青睐,仕途一帆风顺如日中天。”
“可司空明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人才会是仇人?五年前新皇
登基,他和皇帝一起给司空明按了莫须有的罪名,司空明家被诛九族。”
说到这里白周眯眯眼看着梅栩,悠悠道:“而这个人现在正与我喝酒,你说对不对梅大人?”
梅栩只觉后背沁了一层凉汗,衣服和肌肤粘在一起,黏稠稠的让他很不舒服,很不自在。
他仰头饮尽一杯酒,忽地大笑几声,同时摇摇头道:“哈哈哈,白兄你讲的这个故事听起来还真不错,都可以撰成小说送到民间当折子戏了。”
这些事是白周用三根糖葫芦在少司命铛铛那里换来的,知道这些事后,他的心也跟着一紧,不知为何他有种莫名的感同身受。
他把语调放慢,声音柔和似在安慰道:“梅兄这一切深仇大恨,我无法劝你放下,可梅兄你大好韶华全到放在了尔虞我诈,阴谋诡谲之中,不觉得人生很可惜吗?”
梅栩将手里的酒杯瞬间捏成齑粉,他的行动很快,双手如鹰爪般,死死的掐住白周的脖子,双目通红且闪着波光,哀与怒的情绪在他脸上交杂碰撞。
“说!这些消息你是从哪得来的?!信不信我杀了你!”
白周是神仙,打倒或杀死一个凡人跟捏死蝼蚁一般,可他不能也不想这么做。
他装作一副快被掐死的样子,呼吸缓慢,眼瞳暴睁,满脸涨红,一字一顿的艰难说道:“这事……就你我二人知……若我是心怀叵测之人……梅兄你
觉得你现在的人头该在哪?”
梅栩缓缓的松开手,白周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着,“我不是敌人,这个……你放心……”
被人窥探心事的感觉,让梅栩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上一瞬还温润如玉的公子,下一刻却如饕餮睚眦般,他又将白周放倒在床,擒着白周的右胳膊,“那你是谁的人?说!”
白周叫苦不迭,急忙道:“什么谁的人?我是来帮你的。”
梅栩沉声问道:“哼,你帮我什么?帮我报仇?”
就在这时走廊上的老鸨,边走边轻摇团扇,嘴里嘀咕着:“什么声呀这是?”
推开门的一刹那,看见梅栩和白周两个大男人,一个反睡在床,一个站其背后,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老鸨也是懂事的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磨镜断袖的她见的多。
她下意识的用团扇挡住嘴,娇滴滴的说了句:“抱歉,打扰二位了。”话音未落,又机灵的将门关好。
床上二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诡异。
直到这时梅栩才冷静下来,“所言不虚?”
白周道:“此处我与师妹有任务在身,就是来帮你的,不过不是帮你复仇,是帮你找到你的归宿。”
听闻此话,梅栩忽地笑笑:“任务?归宿?荒唐真荒唐。”
二人起身,梅栩坐下后,白周不敢靠近他,就坐在床上,“梅兄你喜欢过一个人吧?”
梅栩面部肌肉抖动一下,闻
言不语。
“你喜欢司空筝。她也喜欢你,自始至终都在等你,等你鲜衣白马,十里红妆的娶她。可她死了……”
梅栩冷冷说道:“你还真是把我了解的彻彻底底。不过这些与你何干?”
白周换了姿势,懒洋洋的躺在云丝棉被上,徐徐道:“你已经错过一个人了,难道还想错过第二个?”
梅栩有些提防的看着白周,他实在不知道这个男子在哪得知这么多自己的秘密,难不成是他肚子的蛔虫变的?
他怅然若失地道:“何意?”
白周唉了一声,道:“朝廷可有禁令,朝廷命官逛青楼可是大忌,轻则扣俸禄,重则入牢狱。而你还敢顶风作案,一乃你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二乃你喜欢这花魁。”
白周瞟了梅栩一眼,顿了顿,继续道:“要是普通红尘女子,怎能入梅兄的眼,可这个女子偏偏不同。”
语气一转,只听白周又道:“她和司空筝长的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