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周拂拂衣袖一屁股坐在沈画旁边,桌子上只有一小碟花生米,和一壶茶水,随手抓一把,一粒一粒抛向嘴里,方问道:“进展如何?”
沈画早已习惯他这“到哪都是家”的作风,单手支腮,恹恹道:“成败就看这几天了。”
转而也问道:“你了?”
“我这个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俩都死都不会捅破窗户纸的,我看十有八九要黄。”
从大门外送过贺礼的梅栩,一眼瞧见了沈画和白周,他走到白周身边直接坐下,展开折扇,舒朗一笑:“白兄说什么要黄?”
前些天刚吵完架的二人,现在要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吃饭,任是白周这种没心没肺的人也觉得有些膈应。
倒是沈画摆摆手,“梅大人好。”
梅栩点头示意回礼。
既然他人都主动给你打招呼,白周心想也不能拂了他的好意,浅浅笑笑:“梅大人和这慕容大人可不对付,怎么也过来了?”
梅栩折扇轻摇,“同朝为官,本就该多走动走动才是,顺带着,我还带上丞相大人的那份。”
白周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低头在他耳边微微道:“还是请你认真考虑,放下仇恨,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多好。”
说完又若无其事抬起头,继续吃花生米。
梅栩只是抖抖脸皮,很快恢复一派温歉模样。
接下来慕容诚牵着他夫人手,朗朗大声说些感谢个位莅临寒舍的话,沈画只顾着吃,并
不在意他言语什么。
宴席持续到日头正中,后面就是听戏了。
梅栩先行离开,后脚白周对沈画说些鼓励的话,也离开了。
回到房中,沈画才想起大白猫不见了,正要出门寻找时,门外喵呜一声,赫然是那只白猫。
沈画把它的小脑袋往自己的脸上使劲蹭蹭,语气宠溺中带着几分责怪,道:“不要乱跑,乖,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当当当!”
沈画用布裹着一块完完整整的——鱼骨头。
打开后,放在桌子上,她把白猫抱到鱼骨头身边,循循善诱道:“你太胖了,不能吃那么多肉,给,舔舔骨头。”
猿剑何胰蹋
见白猫不为所动,沈画皱起眉头,“你怎么不吃?尝尝鱼骨头可香了。”
还是不吃。
沈画按着它的脑袋,“来吃。”
白猫扭头。
继续按,“听话,吃。”
白猫扭头。
“快点给老娘吃!”
白猫按捺怒火,半晌伸出舌头舔了舔。
“这才对嘛。”沈画扬眉一笑。
丞相府,许如月闺房门外。
许知山没想到女儿会来这招,在外面敲了半天门,里面没有丁点回应。
走时撂下一句:“年龄长了,脾气也长了,好,爹不管你了,你爱吃不吃。”
给童刀一个眼神,两人来到了许知山的书房,许知山将门关上,饱经风霜的脸,岁月留下肉眼可见的刻痕,但那眼中神彩依然烁烁发亮,“计划,梅栩都给你说了吧,你觉得如何。”
“行。”童刀
回答。
“你的身手我了解,但……多加小心。”许知山拍按他的肩膀道。
“放心,多谢。”童刀面色不改。
许知山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童刀走了两步,顿住脚,说道:“小姐她?”
“任由她闹,她折腾不了几天。”
童刀没有再说话,走了出去。
慕容府。
客人们吃饱喝足后,便开始唱大戏。
一连五场戏,直接唱到太阳西垂,方罢场。
慕容府的墙头、院落挤满了人,鼓掌叫好,好不热闹。
坐在第一排的慕容烟雨,一动不动,目光紧紧跟随台上的许天青,许天青也瞧见了台下的她,眼神躲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些都被幕后的林妍看在眼里,她咬着牙根,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几天城中大事是不少,最重要的要数天子游行,前一晚街道两旁住户百姓,打扫门面,挂上灯笼,准备好明天要换的新衣。
一切都要让天子觉得,燕国子名生活富足,安居乐业,这一切都要仰仗他们的天子。
就在这前一晚上,梅栩又来到万春楼。
他没有喝酒,甚至连水都不喝,坐在婵娟面前,摇着折扇听她抚完一曲又一曲。
那明镜一般的双瞳,似要将眼前女子看透看明白看清楚,视线片刻未离。
婵娟撞上他的目光,又局促地低下头,“大人这么看着我作甚,婵娟脸上有东西吗?”
“有点好看。”
没来由的一句话,婵娟不知怎么往下接,梅栩
大笑两声:“婵娟姑娘,在下一直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听闻这京城中可有不少高官显贵之人来赎你,你怎么没跟他们走啊?”
婵娟还是低头,表情不卑不亢,缓缓道:“去那些高门深府,无非是当个小妾,成了禁脔……梅大人还真是明知故问。”
“哈哈哈,那倒也是。”梅栩翘起二郎腿,道:“那,婵娟姑娘可有喜欢之人?”
琴弦崩断,两人目光相对,换婵娟笑了几声,“大人是要劝风尘女子从良?”
“那便是没有喽?”梅栩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时,说:“我走后,应该没有别人来吧,婵娟姑娘告辞。”
门合上,梅栩走出了万春楼。
婵娟甫一起身,一只信鸽飞了进来,她脑海忽地响起梅栩刚刚那句“你有喜欢之人吗”。
她自嘲笑了笑……
七月初一,晴空万里,游行大典开始。
街道两旁所有百姓伏跪于地,游行队伍浩浩荡荡长达二百米,前后有御林军,中间是皇帝龙辇,身后跟着百官。
行至承德大道一切安然无恙,李元鸿神色紧绷,一直观察两旁房屋窗口,许是怕别人发现他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的也会向百姓挥挥手。
梅栩和许知山并排而行,双方都捏着一把汗,而慕容诚则轻松许多,一路走来,只顾着在心中感慨,天佑大燕,国泰民安。
队伍行至承德大街中点处,开始折返,这时百姓门可以起身微微抬头,
观仰天子英姿。
李元鸿见一家店面卖的是鹦鹉八哥儿,居然下了步辇走了进去,这一幕可惊呆了一众大臣。
互相相视几眼,言语几句皇帝有些不懂礼数,有些胡闹,许知山眼角余光扫了他们几眼,再没人敢言语。
所辛李元鸿很快出来,大典得以从新开始。
队伍又行五百米,一阵破空之声快速而至,李元鸿扭头躲过,那箭笔直射中他左侧太监,弹指之间,太监开始口吐白沫,倒地呜呼。
箭上涂有巨毒。
紧接着百官开始慌乱,太监婢女乱窜,百姓们只忙着逃散,慕容诚只道这可怎么办……
“保护皇上,保护皇上。”
训练有素的御林军将他们的皇帝围起来,不容有任何闪失。
不消片刻,屋顶上跃出百多名刺客,目的明确,都奔向那龙辇上的皇帝。
李元鸿面不改色,他似乎在等待这个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