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梅栩已知许如月被人绑架,结合当下形势,最有可能的还是金国刺客所为。
梅栩与许知山处理政务,昼夜未歇,眼下又发生此等事,哪里还顾得上喘息休整。
踏着第一缕晨霜朝光,快马扬鞭奔赴万春楼,在此之前他已通知御林军,上峰商讨调度还需些时间,他便风尘仆仆孤身来此。
推开熟悉的房门,婵娟正对镜梳妆,镜中人表情没有丝毫慌乱诧异之色,相反更多是早已预料他会来的得意淡然。
梅栩箭步上前,他并未习武,男人本就比女子体力强盛,一手死死禁锢着婵娟的脖颈,几乎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语调中怒气彰显,“她在哪?!”
婵娟情绪平淡,“她……是谁?”
“许如月!许知山的女儿许如月!”梅栩不想与她继续虚与委蛇,多一分耽搁,就多一分危险。
婵娟因脖颈被人掐着,呼吸不畅,满面通红,干咳不止,她瞟向梅栩的手腕,后者会意,甩手一松,婵娟跌倒在地,冷冷道:“她对大人很重要吗?大人莫不是喜欢她?”
许如月对梅栩确实不一样,许如月的性格像极了他的同族胞妹,梅栩并未借着与许知山党政之交的关系,与许如月交好,远远看着,胸中就会升起一股暖意。
梅栩失望地道:“你的同党已将你供出,再过一会儿,这里就会被查封……你要是早些说出许如月的下落,我会留你全尸,更
有可能救你性命。”
婵娟听他说这些话,仰头大笑几声,突然从门外进来几人,一把把寒刀架到梅栩脖子上。
“本来是死路,可没想梅大人这么重情重义,为了上司的女儿,身陷险地,倒成了人家的护身符。”
几名高大男子别过梅栩手臂,梅栩悲愤难当,可再怎么挣扎,也于事无补,只能垂头忿忿道:“即使劫持了我,你也是死路一条!”
“这就不劳大人费心。”
楼下踏踏脚步沉重扬声,愈来愈近,窗下探看,阵势不下半百,将整个万春楼围的水泄不通。
婵娟和他的同党押持着梅栩,想用他堂堂一品大臣尚书郎的身份当“护身符”,阵脚不见慌乱。
该来的总会来,潜忍蛰伏在燕国那一刻起,他们早已想好将来会发生的一切。
相比城中的惊世突变,偏居一隅的沈画就淡定许多。
正午时分,搂着大白猫四处觅食,白猫十分挑食,鱼肉不吃,沈画捉来一只大老鼠,白猫见了竟然节节后退,全身毛发都炸立起来。
沈画不禁思索这白猫是如何长得如此肥壮的?难道打它娘胎出来就这样?
八角亭下,沈画听了下人几句碎语,才得知城中变故,这让她十分郁闷,她郁闷的不是什么朝代更替,天下兴亡的事,而是慕容诚那个老东西忙于朝廷之事,府里的下人也都忘了他们的大公子在闹绝食了!
难道都没人注意吗?!
沈画正望着假山湖水
出神,一道光芒立在眼前,化作男子模样。
“说了多少遍?你就不会走大门吗?万一被凡人看见了,吓死几个怎么办?”沈画微怨徐徐道。
“放心?就是看你周围无人,我才敢这样出现的。”白周盯着沈画那双暗淡的眼睛,兴奋道:“师妹呀,你昨天可是错过一场好戏。”
沈画嗤了一声,“有什么好戏,有梅花班的戏好吗?”
“自然。”白周扬起下巴,下颚线在阳光的映照下,异常完美无瑕,神采飞扬道:“好家伙,你师兄我是端坐云端,忽有人马从西边杀出,又有人马从东边杀出……铛铛铛,说时迟那时快,屋顶上埋伏的弓弩手万箭齐发……咻咻咻……本以为得手,可谁都没料到,辇上的皇帝是假的,是一人带着人皮面具假扮的。”
人皮面具,这四个字眼让沈画眉尖一动,白周继续道:“这不,我今天一早又悄悄隐去身形,跟着梅栩,又得知……”
听白周似说书人般讲完这些,沈画猛地站起身,“什么?许如月被绑架了?梅栩也被挟持?!”
同为月仙的白周,当然知道沈画担心什么,如果这两人死了,就会有两条姻缘线会断,线断了,就会由月老重写鸳鸯谱,这便意味着沈画这两桩姻缘废掉。
“这这……师兄你怎么不拦着?”沈画无奈的责怪道。
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荒谬。
果然,白周这厢惋惜道:“师妹,我们是
月仙,凡人生死有命,上次救了慕容楼已是违反……若这才再出手,你我就不怕……”
“可这是我的两桩姻缘啊!”沈画急的跺脚,但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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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俩师兄妹的对话,也已知晓大半原由,可当二人说违法天规,触犯天条时,差点没忍住,显出元身。
两个九品小仙,居然敢偷蟠桃,私自救济凡人,此罪按律当将二人即刻贬人畜生道。
但为了不使自己仙气外泄,被府中那只妖精觉察,他只有继续以白猫的躯体寄居着,这两师兄妹事,只能等他回天庭再决断。
沈画望向虚空,两桩姻缘两记功德,事关自己天庭名声,咬了咬牙,踌躇许久,方道:“师兄,我们就偷偷跟着,绝不插手凡人生死,你看行吗?”
和沈画相处怎么些年头,都不见过沈画这般向他讨教求示,白周忍俊不禁道:“谁让我摊上你这个师妹了,算了,走吧,去看看。”
白周话音刚落,欲要化作光影飞走,沈画伸手拦住,“走正门。”
“好。”白周负手不羁笑道。
对于两位月仙去干什么,猿轿尴竟思埃怖恋南赶耄耸彼幌肟斓愠舾锏哪侵缓昃
待除掉后,再好好跟那二人算一算偷蟠桃的账。
京郊城外十里,紫竹林。
漫山青翠修竹,绿意盎然,沿着
紫竹山逶迤挺拔矗立,入眼如笔墨画卷铺展,山中送来清风鸟语花香。
可许知山在意不上这些河山美景,年过半百的他翻身下马,腰背酸痛,却也不敢失约,为了女儿性命着想,只能孤身一人前来。
额头背心不知是因为顶着日头奔波,还是担惊受怕,沁出一层又一层的密汗。
穿行紫竹林的羊肠小道并不多,既然那些亡命之徒想要找他,那他只管向前,那些人自会现身。
行于林中逾过两里,还是未见半点人影,许知山找了块矮石块,甫一坐下喘息几口,一阵箭啸声,从他耳旁破空掠过,扎中他身后细竹。
箭羽尾音颤颤,发出铮铮鸣声,许知山心头又是一紧,呼吸窒住。
“算你守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