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石水草自成屏风,闻声从后面出来一位妇人。
正是O溪龙妃,她面容与人间三十来岁的妇女无异,身穿珍珠白长裙,青丝别着红翡滴珠步摇,简单不失风华。
微微一笑,如春风过湖,让人全身有种说不出来的舒畅。
O溪正要怨斥两句敖轩归家太晚,一眼瞅见沈画与她师兄前来做客,便也明白了敖轩为何回这么晚。
原本的话咽了下去,转眼笑盈盈的迎向沈画,“画画,你怎么来了?让我看看,哎呀怎么都瘦了?”
O溪的唠叨让沈画想起已故的母亲,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握住O溪的双手,嬉笑道:“知道龙妃想我,我就下来看看呀,龙妃越来越好看了。”
“哈哈哈,都几千岁的人了,还好看什么啊好看。”O溪口风一转,“既然来了,就多留几日,今晚咱娘儿一起睡。”
“小仙见过龙妃。”白周很是时候的施礼问安。
O溪点头示意,便拉着沈画的手去了自己的寝居。
剩下的白周和敖轩面面相觑,耸耸肩。
望着沈画的背影,“二娘都恨不得把沈画收做干女儿了。”敖轩调侃道。
“那也未尝不可呀。”敖轩眸中闪烁着精光,嘴角漾起玩味的笑意,道:“你要是娶了沈画,不就正好嘛。”
明知是玩笑话,敖轩还是腾的一下红了脸,像是有什么秘密被别人公之于众似的,连抗议都显得像示弱,期期艾
艾道:“白师兄……你说什么了,我和沈画……只是好朋友而已。”
敖轩比白周大几千岁,但面相上白周比敖轩长了几岁,故敖轩会按沈画的辈份称呼她的同门。
白周打个哈欠,漫不经心笑着道:“我就是开个玩笑,洞庭君,你脸红什么?”
说罢,轻车熟路的去了自己要休息的寝屋。
敖轩转向小鱼儿小声问道:“小鱼儿我脸很红吗?”
小鱼儿重重的点点头,言词肯定道:“的确很红,比小鱼儿的元身鱼鳞还要红。”
敖轩捂着脸,不可置信道:“啊?”紧接着道:“岸上太热了,一定是闷热造成的。”
小鱼儿也不反驳,乖巧的附和道:“不过很可爱啊,小鱼儿觉得红色最可爱的颜色。”
次日清晨,阳光穿过湖面照射湖底,会看见黄晕浮光飘荡起伏。
这天的巳时一直到酉时,沈画都在干一件大事——推牌九。
她和白周有赢有输,和O溪敖轩母子打的不分伯仲,不相上下,有来有回。
一直杀到最后一把,沈画终于赢了一颗珍珠。
见天色不早,沈画和白周起身,明日还有七夕仙会,不便再留宿于此了。
O溪虽然不舍沈画离开,但十分理解沈画职位在身,也不强留,只道几句,有空去东海找她玩,多陪她说说话之类的。
洞庭湖边的敖轩一直目送沈画的身影消失九霄云外,这才依依不舍的低下头。
O溪看懂他的心思,似是提醒道:“要是喜欢,就去追人家,不能总这么干耗着啊。”
敖轩挠挠头,悻悻然道:“二娘,你说什么了?我听不懂。”
O溪哦了一声,别有深意道:“是不懂?还是不想懂啊?”
回丹青居的路上,沈画一直愁眉苦脸,白周宽慰道:“没事儿的,你今年已经很努力了,师姐她肯定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其实沈画是在想自己的母亲,每次当她见过敖轩二娘后,都会想起自己母亲,不免郁结怅然。
见白周误以为她为明日七夕仙会之事发愁,她便顺嘴接着往下道:“是呀,明天少不了一顿问罪,还是当着众多师兄弟的面,那些外门弟子都等着看我笑话了。”
长叹一口气,沈画神色萎靡道:“这都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我怕师姐又让把《神仙的自我修养》抄十遍,好家伙,比我作凡人时写的所有字加起来都多。”
白周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能安抚她,忽道:“你知道师兄我是怎么牵线的吗?”
沈画恹恹道:“说。”
白周眉飞色舞道:“村头的老李嫌弃村尾的何姑娘长的难看,我施了个障眼法,于是在老李眼中何姑娘成了他见过最好看的女人,等到洞房花烛夜后,一切都已经晚了,嘿嘿。”
沈画打击道:“你这招也太无耻了!”
白周扬起下巴,“非也,非也,这叫情人眼里出
西施。”
接着又道:“李员外家的千金嫌弃徐后生寒酸没出息,我又施法将李家千金的容毁了,这时那些原本追她的人一个个都吓跑了,只有徐后生始终不渝,后来二人终成眷属,等到洞房花烛夜后,嘿嘿。”
沈画十分厌恶加嫌弃道:“你这是乱用法术,你还敢毁凡人样貌,这要是让大师姐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白周厚脸皮颇具无赖气质,道:“这叫患难见真情。”
“拉倒吧,明天见。”沈画走向自己的一笑居。
白周背对着她,道:“人生苦短。”
沈画回应道:“来日方长。”
二人就此各回各家。
这句俏皮话,是白周和沈画一时起意想出的口号。
说是口号就是给自己打气的话。
类似西天诸佛下凡会彼此勉励一句:佛祖拈花,一笑菩提。
又如福禄寿下凡会说:福禄寿立,万事胜意。
再譬如: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还有酆都鬼差会说:阎罗断案,邪魔退散。
念出来日方长四个字后,沈画一展愁眉,轻松扬扬步入丹青居。
七月初七。
许是因为太过于惴惴不安,沈画今日起了个大早,眼眶还有些发黑。
她在院中走了一圈又一圈,抓耳挠腮,计划着仙会上是装傻卖甜,还是坦白从宽,又或许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一脑子浆糊搅拌个不停。
终于决定勇敢踏出一步,去迎接属于自己的暴
风雨。
却见静荷与宁远走来,隔了老远就闻到宁远手里的黄油纸包裹的猪肉包子味儿。
宁远招招手,“小六子,给你的。”
静荷道:“知道你辟谷未成,我从凡间刚上来,给你捎的。”
沈画一边接过打开往嘴里塞,一边嘟嘟道:“谢谢师姐。”
宁远问道:“怎么样,我给你的那桩姻缘牵的可顺。”
沈画吃包子的动作慢了半拍,差点噎着,静荷拍拍她的后背,瞪了宁远一眼,“就你话多。”
宁远作了捂嘴的动作,讪讪笑道:“走吧,七夕仙会开始了。”
七月初七辰时,姻缘宫的七夕仙会准时举办。
霞光未净,喜鹊成桥,正是借得人间逍遥。
良辰吉日,红线爱巢,圆满方求银汉迢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