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走了老远,还不忘回头张望,沈画点头挥手,就像跟家人道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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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我们凡人……这叫人情味,哪像你冷冰冰的。”沈画口无遮拦道。
虽不晓得这太子殿下与沈画是何关系,但见太子殿下脸上有些挂不住,范无救插了一嘴,道:“殿下,天色将晚,正好可以去青安村看一看。”
四人这才大步流星,继续赶路。
黑白无常与太子殿下互相询问,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一块大白石压着簇簇杂草,石头上的刻字经过风吹日晒,已有些发黄,依稀可辨写的是“青安村”。
茅草土坯参差不齐几十户,门楣破烂,道路满是黄泥巴,一阵风刮过,荒草直在地上连打好几个圈。
听不到半点鸡鸣狗吠人声,显然是座空村,且荒废了好久。
随着最后一缕晚霞落下,夜幕悄悄爬上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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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半点鬼气。”谢必安兄弟二人同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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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气那气的,我不知道,我只看见这里没有半点人气儿。”沈画撇撇嘴道。
“再往前面探探,若是没有发现,就离开。”范无救道。
四人甫一进村,村头的第一户人家屋顶,就冒出一缕缕炊烟。
紧接着,出来一位四十岁的老妇人,见门口站着四个活人,手里的
大扫帚都吓掉了。
??沈画睁眼说瞎话:“大婶别怕,我们是京城派人的,我们是……捉妖师!听闻着一带灵异事件颇多,朝廷派我们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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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信以为真,又是磕头又是谢恩,满脸悲怆,泣不成声,“你们总算来了。”
将四人迎到院中,又唤来她老伴,又是好一阵诉苦啜泣。
那老伯搬来二张破木长凳,一面端来自己刚下好的饺子,一面与沈画四人讲这无人村的情况。
黑白无常只吃凡人贡品,猿窖垢怀苑踩说亩鳎手挥猩蚧蝗硕俗乓煌刖虏思Φ敖茸樱缘娜然鸪臁
老伯一脸愁容,长舒一口气,语气幽幽道:“以前这里也不是这样的,那时村里有上百人,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和乐安宁,可不知怎么……”
“先是老张家丢了一条狗,大家都没太在意,以为是山里的豺狼虎豹吃了,后来有卓家大儿子上山砍柴,三天没回来,大伙觉得不对劲,会不会也遇到了长虫?找啊找,就是找不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真正恐怖的是一次村里五个小孩去山上摘毛衣,五个小孩全丢了,全村的人夜里举着火把,一直找到天亮,等天亮,你猜怎么着?”
沈画嘴里嚼这饺子,接话道:“怎么着?”
“回来的只剩下二十人了!而且还都是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出了这档
子事,哪个还敢住这里,能搬走的都搬走了。就剩我们这小两口,老胳膊老腿,大不了就是一死,死在这生我们养我们的地方,倒也挺好。”
那老伯说完话,手掌握住老妇人的手,轻轻的拍了几下,两人四目相对,含情脉脉,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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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无奈的一拍大腿,“县里来了二十名捕快,他们不信邪,非要在夜里闯进山去……结果没有一个回来的,县令吓得连夜告病辞官还乡了。”
“不过,你们来了就好了,你们……是捉妖师?”老妇人神色慌张,“你们捉妖师,抓鬼吗?万一是鬼怪所为……”
沈画喝了一口饺子汤,胡乱抹了一把嘴巴,“捉妖是虚指,我们全称是捉妖魔鬼怪师!”
老妇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为什么认为是鬼所为?”谢必安郑重道。
那老伯道:“这也只是附近村民的一些推测。这山名叫脚印山,可它还有一个别名叫鬼关山。”
扫过四人面孔,接着道:“那是一百年前的事,我都没有出生,别提你们这些年轻人了。我也是听老一辈讲一百多年前秦国有一王爷叫沈贺章,他儿子沈棋保卫边疆时,违抗军令,这秦国皇帝就以谋反罪诛了沈家五族,其中沈家大女儿嫁的萧氏一门,满门遭斩杀,萧府上上下下五十几口,全部斩首,死后这……”
“
够了!不要说了!!”沈画大口喘息,眼眶通红,脸色十分难看,整个身体因为沉重的呼吸,哆哆嗦嗦。
被吓了一跳的老伯,愣神嘀咕出后面一句,“尸体就埋在山上……推测是冤魂的厉气……”
声音很小,说到最后已经听不出说的是什么。
“姑娘,你没事吧?”老妇人见沈画情绪失控,关切道。
沈画攥紧的衣袖,复又松口,强忍泪意,弯腰对老伯诚恳道:“对不起,我刚刚有些失态了,真的对不起。”
“没事,没事。”老伯一笑置之。
“走吧。”沈画说完,自己一个人先跨出门槛。
回头又拱手道:“谢谢二老的饺子,很好吃。”
转身的一刹那,沈画眼泪决堤,她不用袖子擦,或许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会好受些。
黑白无常与沈画认识很多年,彼此知根知底,又是做鬼差出身的二人,自然知道那沈贺章就是她父亲……沈府满门被屠……
谢必安跟了上去,范无救对猿降溃骸暗钕拢甙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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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太子殿下吃了第一种人间食物——饺子。
沈画走的很快,可以说她是用跑的,跑的够快,眼泪可以干快些。
她已经死了一百年,在冰窖里待了十年,在阴间待了五年,在天庭待了八十五年,每天都以一副笑嘻嘻的面孔生活着,她以为这样就能掩盖甚至忘掉内心深
处的痛楚。
她想快乐的活着,为了自己,也为了她的家人,所以一百年来,孑然一身的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哭过一次。
可就在刚刚他得知自己的大姐沈琴、大姐夫萧源、还有小侄子萧诺可能就埋在这片山头。
全身如被千军万马碾过,她连呼吸都觉得生疼。
黑白无常先行来到她身边。
“其实你们知道的,孟游也知道的,只是你们都不肯告诉我。”沈画眼泪已被风干,话语依然是楚楚凄凉的。
“沈画……”谢必安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徐徐道:“凡人有命,不可抗之,当时我们不肯告诉你,是怕你触景生情,一时想不开就……”
“其实有时候,我也不知自己一个人活着干什么。”沈画沉沉道,吸了吸鼻子,“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是替所有沈家人活着,我不能死……我知道你们都不肯告诉我齐钰转世,没关系我会一步步做到大罗金仙,亲手找到他杀他千次万次。”
三人默了默,良久,沈画恢复一派的乐天笑容,“走吧,都杵在这干嘛,找鬼啊。”
“若本太子没看错,沈画上仙方才是哭了吗?”
声音从背后传来,由远及近,极具调侃挖苦的意味。
“要你管?!我眼睛出汗了!不行吗?”沈画死鸭子嘴硬道。
“行行行,是本太子多嘴。”猿绞虏还丶焊吒吖移穑桓焙敛辉谝獾难樱馈
至于这沈画和太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黑白无常两兄弟始终看不透,说是朋友吧?也不是很要好的样子,说是仇人?也不是一见面就分外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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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必安:“阎罗断案!”
范无救:“邪魔退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