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周师兄请说。”敖轩一面道,一面与他走进水宫大厅。
小鱼儿碎步走出,笑意盈盈,“白周哥哥。”
白周伸手想掐掐她的小脸袋,手在半空中停住,耳边响起那声“羡仙”,他蓦然僵住,又将手收回,很快恢复正常,淡然自若道:“小鱼儿,多日不见,又漂亮喽!”
小鱼儿知他说话风格一向如此,颔首捂脸,小声道:“哪有?”
回到正题,白周将头靠近敖轩耳边,道:“你有危险了!”
敖轩疑窦丛生,激灵一下,见白周笑得戏谑,更是不解,“我一直待在洞庭渊,能有什么危险?”
白周轻叹一口气,“不是那个危险,是那个危险!”
“到底是什么?”敖轩急道。
“情敌!”
“情敌?”
“没错,太子殿下你知道吧,沈画要在太子身边待上一年,现在就搁银河落九天住着了!”白周添油加醋道。
敖轩呼吸有些急促,脸色黯淡下来。
白周拍拍他的肩膀,问道:“你没事吧?”又补充道:“情爱之事,你情我愿,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俩相识日久,沈画要是给别人跑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敖轩有些发懵,他与沈画也认识近百年了,对她一见倾心,他从未想过有天沈画与其他男子在一起是何等画面,不觉心里更沉。
看着这位为情所困的小龙人,白周不知自己这样说,是不是有些欠妥,不过提前让他知道,双方公平竞争,
也无可厚非。
白周走时向小鱼儿抛了个媚眼,小鱼儿掩唇遮笑,亦向他挥手致别。
却是敖轩呆呆的坐在白玉雕花园椅上,久久未回过神来。
许久后,他对小鱼儿问道;“小鱼儿,我配让别人喜欢吗?”
小鱼儿手指抵着下巴,认真道:“主人是世上最好的主人,值得所有人喜欢。”
“可……如果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该怎么办?”敖轩语气虚软。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喜欢你,小鱼儿以为以真心换真心,便不负心,以深情换深情,便不薄情,既然喜欢,就……应该勇敢一些啊!”小鱼儿一番话掷地有声,从她嘴里讲出这些话,不禁让敖轩觉得想笑。
以真心换真心,便不负心。
以深情换深情,便不薄情。
敖轩恢复几分精气神,突然问道:“这些话是数教你的?”
对上敖轩一双闪如夜星的眼眸,小鱼儿慌了思绪,脱口而出,“你呗!”
敖轩用手指了指自己,满脸疑惑,“我?”
“不不不,我说错了。”有什么秘密在不经意间差点泄露,急忙描补道:“我是说……我上一任主人!”
“上一任,主人?”敖轩忍不住笑道:“你哪来的上一任,你莫不是忘了,我见你时,你就是条小红鱼!”
“哦,那是我记错了。”小鱼儿羞赧道。
敖轩早在千年前,就发现小鱼儿有一特征,说谎就会脸红,就如她现在没有说实话。
一时玩心大发,
敖轩抿着嘴角定定看了她许久,问道:“小鱼儿,你有喜欢的人没有?”
“喜……欢……的人……”小鱼儿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完整,努力平复呼吸起伏,接着道:“没有。”
敖轩心下了然,她的脸红的跟熟透的苹果似的。
“他是谁?”敖轩来了兴趣。
“都说了没有!”小鱼儿娇嗔一句,赌气离开。
恍惚间,敖轩好像看见小鱼儿额头眉心间那朵鱼尾花突然闪了一下。
揉揉眼睛,不过是胎记而已,怎么会亮?
落九天。
次日,水德星君亲自登门来到银河落九天。
萧诺躲在沈画的惊鸿剑里。
水德星君人逢喜事,精神抖擞,抱拳行礼道:“我去姻缘宫,并未寻到沈画上仙,后一打听,原来沈画上仙搬到了太子仙邸。”
一男一女深居一宫,传出多为不雅,沈画正欲解释,那水德星君又道:“我与凌波仙子婚期定在下月初九,还望沈画上仙,能赠我二人一份祝礼。”
水德星君仙职比她高出好几阶,一听能送出祝礼,沈画顿觉眼前千树万树梨花开,这么多年,终于他奶奶的西瓜皮,有人慧眼识珠,高山遇流水,伯乐相中千里马,终于有人肯找她沈画要一份祝礼了。
“不知水德星君为何偏偏相中我的祝礼了?”沈画稍稳住心神,按捺不住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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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说这沈画上仙心灵手巧,一手丹青无人能出其左右,说是能得沈画上仙一幅墨宝,实乃三生有幸,唉,本君今日得见沈画上仙真是面娇如月,笑胜桃李,名不虚传啊!”末了,还朝沈画竖起一个大大的大拇指哥儿。
一连串的马屁拍得是噼里啪啦,估计就是弼马温来了,也被这马屁震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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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沈画是名声在外。”沈画喜不自胜,也不究这点话有几分真情实意,又道:“仙君,敢问你和你未婚妻的尊名?”
水德星君先是看了看猿搅成沤幼诺溃骸氨揪腥舸ǎ椿槠蘖璨ㄏ勺用蚕恕!
这日后,沈画一直关在房里构思如何画着祝礼。
想了又想,才想出个画名,名为《玉生烟》。
朱砂、赭石、石绿、石青、珍珠白,她用仙法研磨调配成众多颜料。
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却迟迟不下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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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茶,一静一动,意境全出,她心旌一荡,已然想好画什么了。
嘴里呢喃着:“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手中笔画的是汪
洋海远,水势连天,祥光笼宇宙,瑞气照山川,有一男一女背影相贴,十指紧扣,行在海面,月升桑榆,在海气氤氲中,若隐若现。
大功告成后,她又肆意书写一行秀气小楷:
有子若川,心心相恋。
我心匪玉,皎白可鉴。
有女静纤,心心相惜。
我心匪石,不可转移。
画中一对璧人,完美无瑕,沈画顿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痛的她眉心一拧。
她只在心里长吁短叹:
曾经我也一腔顾勇,为他奋不顾身,所遇非良人,换得这满目疮痍,痛不欲生。
眉目舒展,沈画咽下那藏掖一生的心酸,自言自语道:“可我还是希望,世人皆能遇良人,终成眷属,不负此生,亦不被此生所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