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什么事?”沈画咽下嚼碎的鸡腿肉,一脸满足,随后抿了一口苦茶,去去嘴里的油腻。
敖轩眼神游离,嘴巴咧开一个小缝,低着头,呼吸沉重,正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昨夜想好的话,方一抬头瞥了一眼沈画又急促的低下头。
如此羞涩是为哪般?沈画一头雾水,只得又道:“你落枕了吗敖轩?从我吃饭的时候就一直低个头,我寻思我也没点鱼啊……你是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顿了顿,沈画恍然大悟,一只手捂着自己腰间瘪瘪的荷包,道:“这顿饭,你该不是让我掏钱吧?那可不行,是你说要请我的,要不然我才不会来这么贵的地方吃饭。”
敖轩忽地抬起头来,急忙摆手,无辜辩解道:“不不不,不是的,其实我是想说,想说……”
小鱼儿圆圆的眼睛里盛着一池秋水,蹙着眉头,更显可爱动人,她凑到敖轩耳边,小声嘟囔:“主人,要不还是我来说?”
见他二人一副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样子,着实吊人胃口,令人焦急,沈画站起身,摸着自己“大丰收”的肚子,像喝醉酒一般,满意的眯眼,道:“你们到底要对我说什么,我还有事了,我还得和老白争倒数第一的位置了。”
沈画作势迈步,侧身微微一笑,敖轩紧张地扯扯小鱼儿的衣袖,小鱼儿迅速转向沈画,声音婉转动听,道:“沈画姐姐,主人其实想说,
他喜欢你。”
小鱼儿一言即出,敖轩顿时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喉头,接着站起身,袖带清风,青涩的脸庞流露出最纯真的爱慕,他闭上眼,语调很快说道:“对,沈画,我喜欢你,我想娶你!想带你回洞庭渊,想一辈子对你好,从我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你,沈画你愿意嫁给我吗?!”
窗棂上不知何时站着一只燕子,敖轩的声音过大,燕子受惊,拍打着翅膀,啾啾的叫了两声,飞走了。
偌大的阁间,燕声过后,寂静无音,或许是吃的太腻,一口茶压不下去,沈画吞吞口水,还是觉得肚子胀的难受,再一听到猿秸饩篮椎母姘祝蚧咐锓购#畹闩煌隆
跌跌撞撞的扶着桌子,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一饮而尽,擦擦嘴角水渍,瞪大着双眼,看向敖轩,“你?喜欢我?!”
敖轩眸光坚定,好像这一辈子都没如此笃定过,他含情脉脉,沉声道:“父王希望我和那青丘九公主联姻,但我根本不喜欢她!沈画,我喜欢的是你!”
对上敖轩灼灼如火的目光,沈画竟一时慌了神,感情一事她已搁置百年,这一百年来,她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将来会喜欢谁,会嫁给谁这些情情爱爱的事,从寒冰棺醒来,她想明白很多事,如果爱情只会让人痛苦,那又何必纠结,直接割舍便是,百花明月,山川大河,美酒佳肴,不是只有爱情这一
种幸福。
她慌神是因为他在敖轩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看到了一百多年前的自己,为了和齐钰在一起,她不顾家里所有人反对,毅然决然的远嫁他国,仿佛那个倔强的沈画,就站在自己面前,如同一面镜子,镜里镜外的人一模一样,可一个在哭,一个在用笑掩饰,原来她也曾为一人有了一腔顾勇,为了一人奋不顾身。
一滴泪掉落桌案,沈画别过头,眸光已黯然,她平静道:“敖轩,你真的喜欢我?”
敖轩重重点头,稚嫩的语气有着此生不改的决心,“沈画,我知道有些突然,这样,我给你时间考虑,等你想清楚,再给我答复,好吗?”
“好。”沈画细不可闻的答了一声。
目送的沈画的背影下了楼阁,出了酒楼,敖轩的热血褪去,抹额上竟浸出细细的密汗,喜欢一个人是很勇敢,可过程总是卑微的。
“主人……”小鱼儿轻唤一声。
“没事,我一点也不紧张。”敖轩别过视线道。
“不是说这个……”小鱼儿面上染上绯红,颔首道:“主人,你一直抓着小鱼儿的手……”
“啊?……”敖轩余光一扫,还真是,他的手将小鱼儿的手紧紧裹在手里,如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放开,急忙羞赧道:“对……不起,小鱼儿,我没注意……”
“没关系。”小鱼儿弯着月牙眼,笑如菡萏迎风开,脸颊上浅浅的梨涡,有着不可言表的清纯
可人,“主人不要害怕,有小鱼儿一直陪着你,无论主人做什么,小鱼儿都支持你,因为……”
她的话还未说话,只见敖轩脸色阴沉,不是很高兴,便没有往下说,安安静静的等她主人发话。
沈画有所犹豫,就说明有所顾虑,如果她也喜欢敖轩,是不会如此为难的,那只说明了,沈画对敖轩并没有爱,或者说没有敖轩对她的那种爱。
敖轩也想到这点,已是心灰一片,不管沈画最后是答应还是没答应,都说明在第一刻沈画没有直接给予答复,她对他的爱并不深。
“走吧,小鱼儿。”敖轩淡淡道。
“哦好。”小鱼儿正欲出门。
“不从门走,太麻烦了,我们直接遁身走。”敖轩道。
“哦好。”小鱼儿依旧浅浅笑着。
敖轩在桌子上放了三两银子,一阵光团飞舞,顷刻间消失不见。
小鱼儿顿了顿声,自言自语小声说了一句,“因为小鱼儿永远是主人的小鱼儿。”
她愣愣出神说完这句,才施展法术跟上敖轩,二人朝洞庭方向飞去。
穿行在天庭宫阁,过桥看云摸雾,沈画心生怅然,就像被人挖空了身体,一个重重的脑子,都不知该想些什么。
即使到了现在,一想到齐钰那张隽秀的脸,她就难以呼吸,十岁那年初见,竟误了她此生,爱恨交加,每当夜幕垂下,内心所有的软弱都会出来,寂寞、孤独、痛苦、折磨、纠结……就像一把把锋
利的钢刀,将她一个好好人捅的千疮百孔。
当年就是她的任性固执,才会害的她惨死新婚之夜,才会害的满门在义阳大街被屠。
遇人不淑,可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些?
现在又有人对她说喜欢,被伤过心,砰砰乱跳,不是因为悸动,而是害怕,她已经承担不起任何伤害了。
“小姨……”
一声低低的浅唤从虚空中飘出,沈画唤出惊鸿剑,瘦小的萧诺像个小剑灵一般,从剑里变化出来,瘪着嘴巴,道:“小姨,我都听到了,我觉得那位敖轩叔叔挺好的,你不喜欢他吗?”
一个小屁孩,哪里知道喜欢不喜欢,爱与不爱,沈画被他话逗笑了,他从小就是这般人小鬼大,沈画忍住心下苦楚,格格笑道:“小姨会自己考虑清楚的,还劳烦你这个小屁孩操心?”
话音刚落,她目光落在萧诺的脸庞,恍如隔世……
“小姨,别忘了给我生个小表弟哦,小表妹也可以,我会保护他们的哟……”
萧诺当年说的话犹在耳畔。
爹、娘、大哥、大姐、二姐,都说过要保护她……而她呢?谁也保护不了,反而害的他们残遭屠杀。
搂过萧诺的肩膀,沈画单膝跪地,强忍着眼眶打转的泪水,“诺诺,让小姨好好抱抱你,诺诺,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总是对萧诺说对不起,萧诺没想那么多,任由自己的小姨抱着,过来良久,才道:“小姨,你来这落九天有
什么事吗?”哦了一声,他接着道:“小姨,我明白了,你不喜欢敖轩叔叔,你喜欢火鸟叔叔对吗?”
萧诺不喜欢太子殿下这个称呼,私底下还是称呼他为火鸟叔叔。
沈画这才回过神来,环顾四周,才发觉自己出神般梦游走着,竟不知不觉来到了银河落九天。
沈画心虚道:“怎么走这儿来了?,算了,我们赶紧回去,走,回丹青居。”
她牵着萧诺的小手,准备唤来鬼火,却听后面有声远远出来,“来了就来了,还怕本太子看见?”
沈画扭过头来,马尾一扬,语气不屑道:“我就是来看看我的菜怎么样,你会不会把它们整死了,哎~你可别自作多情,本姑娘可不是来看你这只烦人的火鸟。”
一想到,敖轩对沈画说的那些话,猿叫睦锞陀幸恢植皇娣母芯酰约阂菜挡簧侠矗拖袷亲约旱慕茸颖蝗硕⑸弦谎攀涤裘啤
他变成燕子悄悄跟着沈画,看她这个傻不拉几的蠢货是怎么给凡人牵线的,没想到这一跟,就是一道惊雷,敖轩居然对沈画表白!
“来就来了,还嘴硬什么?想看,自己进来看便是。”猿椒餍渥恚瓜袷鞘疽馑峡旄稀
太子殿下脾气古怪,又不是一天两天,沈画对萧诺耸耸肩办个古怪的表情,心照不宣,姨外二人便也跟进了落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