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前,应该是布着一道结界,泛着淡紫色光华,如凡间城门一般,门口站着两排守卫,负责人员出入。
敖轩与小鱼儿刚一走到门口,就被一鸟面人身的妖怪拦住,尖喙张开,道:“可有妖籍?”
敖轩满脸疑惑,还是虚心请教道:“什么是妖籍?”
鸟妖上下打量着二人,看看敖轩,又看看小鱼儿,最终目光落到敖轩身上,丰神俊秀,面如美玉,身穿蓝白相间云绣长袍,也不知是什么品种,他暗暗啐了一口:奶奶的这妖长得比我还俊。
随后很是厌烦的摆摆手,“你是鹿妖吧?不管你是什么妖,没有妖籍,那就是黑户,不能进青丘城!快快快走。”
小鱼儿双手叉腰,鼓胀着腮帮子,灵动逼人,指着鸟妖,骂道:“你才是鹿妖,你全家都是鹿妖,我家主人可是龙,真龙!”
龙?!
龙可是神族,鸟妖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一下,他看着敖轩头上的角,还以为他是鹿了,再一合计,这龙角和鹿角是有几分相似,他怯怯的看向身边的猪妖,猪妖嘴巴凑到他耳边,“龙族,我们可得罪不起,还是问问他来青丘有什么事儿再说。”
鸟妖振振精神,语气却比刚才软和几分,“你来这儿要干什么呀?”
“哦,我来找九公主。”
见这敖轩淡然的样子,也不像故意冒充龙族的,再说谁会闲着没事装龙啊?
猪妖与鸟妖面面相觑,交换几个眼神,猪妖
飞奔进入城中,想必是去禀告了。
鸟妖还是认真的盯着敖轩,生怕他越关闯进去似的。
不消片刻,敖轩远远的看见一个姑娘从低空中飞来,近时一看,不是思茹又是何人。
裙摆落地绽放如花,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见过洞庭君。”而后又急切道:“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思茹的眼角余光瞥见他身后的一鱼儿,一道阴寒的目光转瞬即逝。
小鱼儿也欠身行礼道:“见过九公主。”
思茹并没有再看小鱼儿,她在等敖轩接下来要对她说什么。
敖轩嘴唇翕动,支吾半晌后,道:“九公主……我们……去那边谈吧。”
看门的妖怪卫兵,也猜七七八八,小声嘀咕交流着,“看来这位就是东海龙海五公子了。”
“应该是他,你瞧瞧和我们公主站在一块,多配啊?!”
“去去去,一个个的有你们讨论公主的份儿?散了散了,干活去。”
敖轩与思茹向一块空旷的草地走去,耳后又是妖怪们的议论,小鱼儿的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在文殊佛祖面前求了四百年,又在东海等了一百年,终于遇见了五百岁的敖轩,可他已经不记得她了,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答应过文殊佛祖,不会泄露出去有关他的前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自己的事。
她是鲛人,三界仅存的最后一位鲛人,
她额头前的鱼尾花就是锁住她鲛人气息的封印。
她从西天跳下东海前,文殊佛祖就告诉过她,她不会与他有什么结果,而且她这一跳,有一天还会为他而死。
文殊佛祖自然不会诓她,但她早已下定决心,要跟随她的主人,谁说爱就一定就得到?
先他之忧而忧,后他之乐而后乐,只要他好,一切都不重要。
敖轩偏过头,正想着如何开口,他身旁的思茹笑着道:“洞庭君,有话直说,跟我还如此客套吗?不拿我当朋友?”
敖轩心下更慌了,他在想如果沈画拒绝了自己,他一定很难受,眼下,他就要拒绝思茹,思茹也一定很难过吧,咬咬牙,颤声缓缓道:“九公主……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不合适,我会向父王讲清楚……也希望你能跟狐帝说一声,这联姻一事儿……就到此结束吧。”
他不敢抬头看思茹的脸色,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还是很希望我们还能继续做好朋友的……”
“好呀,就做朋友吧。”思茹的声音如铜铃般响起,清脆悦耳,她又不紧不慢道:“感情一事,强求不得,也是我那糊涂父王太心急了,放心,我会向我父王说清楚的,不会影响我们两族和气。”
敖轩惊讶的抬起头,愣头愣脑的看着思茹,倒没想到她性格这么好,如此好说话,之前还以为要遭到一番辱骂讥讽了,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
度君子之腹。
“怎么?我是不是长的太好看,洞庭君后悔了?”思茹负手在后,轻轻摇晃她凹凸有致的身形,美艳的容颜笑靥如花。
敖轩收回目光,急促的低下头,连忙道:“不不不是的?”
“不是?你是说我不好看?”思茹娇嗔道。
“不不不,也不是的。”敖轩又急忙道。
见他一副应付不及的模样,思茹格格的笑了两声,坦然道:“好啦,好啦,不与你说笑了,你看你那小仆人都等及了,快回去吧。”
敖轩如获大赦,躬身行礼,迈出一步后,忽然道:“小鱼儿不是我的仆人,她是我的好朋友。”
思茹顿了片刻,眸中含着笑意,道:“对不住,那是我口无遮拦,抱歉。”
敖轩道:“没事,九公主,那我就先回去了。”
思茹目送这敖轩与小鱼儿的背影消失,美貌温婉的脸上忽然黯淡下来,眼里的寒意,阴恨中透着算计,唇边的笑也渐渐凝固,兀自沉声道:“这个洞庭君还真有意思,无忧无虑快活长大的龙族公子,难道不知道什么是身不由己吗?真是可悲,可怜,可叹啊。”
又过七日,沈画前脚迈出南天门,后脚就听见有人唤她名字,却是一女子,声音娓娓动听,“沈画上仙,沈画上仙,你且等等。”
沈画回头望去,是一张陌生面孔,细细回想,又好像有那么些印象,好看个人一样的好看,难看的人千奇百怪,她首先就在
心里给来的这位姑娘打了九个鸡腿,不得不说长的真带劲儿。
“你是?”沈画在脑海里搜索半天,确定没有见过这人。
思茹轻轻颔首,然后道:“我是青丘九公主,平日很少来天庭,沈画上仙不记得我很正常,我倒记得上次在蟠桃会见过沈画上仙,上仙未注意到我罢了。”
乖乖!这就是青丘九公主!
瞧瞧着前凸后翘,这芙蓉脸蛋儿,敖轩是眼瞎吗?!这都不喜欢?!
再看看自己……一马平川,山峦起伏的幅度确实很……
想歪了想歪了……沈画握拳咳嗽一声,道:“不知九公主来叫我何事?”
“说来也巧,本想去姻缘宫找沈画上仙,没想到却在这儿碰面了。”思茹声音格外空灵,她语笑嫣然,继续道:“我来是想通知沈画上仙一声,一年后记得参加我与敖轩的昏礼”(注)
沈画一时哑然,有吃惊也有疑惑,落在思茹眼里,只以为她难以接受。心中快意十足,又假模假式的轻轻开口道:“敖轩这一年会很忙,他说他已经想清楚了要娶我,所以希望沈画上仙不要去打扰他,我们的昏礼,定于来年七月七,还望沈画上仙莅临。”
思茹欠身,脸上笑意不减,这些话就是故意说给沈画听的,沈画也正如木雕一般,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思茹施礼道了声告辞,便起身离开了。
沈画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她其实正要去洞庭与敖轩说清楚
,她想明白了,她不喜欢敖轩,希望敖轩另择良配。
可没料到,这未婚妻先来给她下请帖?这是什么?摆她一道?故意让她难堪?
沈画心里莫名的腾起一道火焰,她不能容许别人如此戏耍她,再说她本来就对敖轩没那方面的想法,这九公主的言外之意就像在警告她,敖轩是有妇之夫,请你自重。
真真是哑巴吃黄连,黄连里还趴着死苍蝇,憋屈,十分憋屈。
沈画唤来鬼火,一脚蹬上,以最快的速度飞向洞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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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古代的婚礼其实一般选在下午举行,所以才有拜堂成亲然后送入洞房,都是在黄昏时进行的,故婚礼也称昏礼,黄昏为阴阳相接之时,是为良辰。电视剧里中午拜堂其实是不对的,你想想,那有大中午送入洞房……大白天的怎么那啥又那啥……再说外面客人都在吃饭喝酒,怎么闹洞房……扯远了扯远了,我这本来就是架空小说,错误一大堆……哈哈哈,大家不要纠结我这个“昏礼”二字,我先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