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画和萧诺正在丹青居院落里对饮酸梅汁,穿过天庭的微风拂过,溶溶月色下,有种说不上来的惬意。
“沈画!”
一声断喝突兀响起,沈画一口酸梅汁呛到嗓子眼,回到一看,竟是敖轩,此时他还穿着新郎官的喜袍。
他怎么来这儿?这个时辰不该在洞房花烛夜吗?
未等一脸惊愕的沈画发问,敖轩却大步走来,由走变跑,最后一把抱住沈画,全然不顾愣在一旁的萧诺,急不可耐的说道:“沈画,我一直等你答复,我被父王关在了东海,我听说一年前你去东海找过我对吧?沈画你是喜欢的我对吗?”
沈画狠狠的推开的敖轩,声音克制不住的流露出惊慌与生气,“敖轩!你有病啊!”
白周回来时,他告诉沈画话已带到,她原本以为敖轩知道后,会好好跟九公主过日子,竟没想到大婚之夜跑到她这里来!
这要是被别人看见,就是跳黄河,跳大海,跳忘川,也洗不清啊。
“沈画,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对吗?只要你现在告诉我你喜欢我,我就立刻休了那什么九公主,什么洞庭君,什么东海龙王之子,这些荣华名利我都可以不要,沈画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敖轩的神情越发激动。
以往,沈画就觉得敖轩太过孩子心性,想问题做事情,都不管前因后果,这种人往往只会好心办了坏事。
她压根就对敖轩没那意思
,再者就算有,他和思茹已经是拜堂成亲的人,公然悔婚,四海都不放过沈画,青丘也不会,若是上报到天帝那里,估计还得派天兵天将捉拿她……乖乖,这他娘的哪是私奔啊?这明明就是逃亡啊!
“敖轩,你搞错了,你那天对我表白后,我就想对你说,我对你没有方面的想法,我只把你当好朋友,我生气,不去参加你的昏礼,是因为你未婚妻……不对,现在应该是娘子,因为怕你娘子不悦,她还一直以为我对你图谋不轨了,敖轩,我真把你当好朋友,也请你以后自重。”沈画道。
“自重?”敖轩突然失魂落魄般笑了几声。
萧诺收了小脑袋,躲在沈画身后。
“好,我明白了。”敖轩眸中闪着泪光,月光下他的红袍十分鲜艳,现在却瞧不见他脸上有任何喜色。
“那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敖轩垂首似是自言自语般。
“嗯,你说。”沈画淡然看向他,语气也温和下来。
“你喜欢太子殿下,对吗?”敖轩缓缓道。
他还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弄的沈画苦笑不得,偏过头十分无奈道:“你是怎么看出我喜欢那只火鸟的?敖轩你还是快点回去吧,我怕你媳妇一会儿提着五十米的大砍刀到处找你,大婚之夜跑出来,你也是没谁了!”
“这么说,你不喜欢他对吗?”
“嗯嗯。”沈画点点
头。
“真的?”
“真的!我沈画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从诛仙台跳下去,也不会喜欢那只火鸟的!”沈画义正言辞说道。
“好,我知晓了。”
敖轩微微扬起唇角,没再说话,直接迈步离去。
沈画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敖轩该不会真的打算休妻,再来追求她吧?
她沈画是干过不少毁人姻缘的事,可这次……这性质完全不同啊!
沈画不禁为自己捏一把汗,希望这敖轩别干傻事。
忘川河边,黄泉客栈。
枫叶与杏花簌簌而落,倒为了落寞萧瑟的忘川平添了几分诗意。
亡魂们排的长队如龙,过了奈何桥通过往生门。
客栈门前,孟游正卖力吆喝着:“排好队,不要乱,一个一个来,喝了孟婆汤,大家就可以往生了。”
可没有一个鬼魂脸上挂着笑容,人之一生,总有遗憾,或未得富贵、或未和爱的人长相厮守、或未尽孝道、有未报的血海深仇……凡尘种种,割舍不下。
再喝一碗孟婆汤,把已经历的痛苦再经历一遍,是问,谁愿往生了?
就连神仙走一遭人世,都被称作历劫,可见,人之一生……满是辛酸。
沈画和白周来时,梦游正忙的不可开交,见是沈画,直接招呼道:“沈画,快帮我盛汤!”
随即又补充一句,“千万不要再放糖了!”
沈画顿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在地府的那段时光,笑着道:“放
心,没那闲心喽!”
那时沈画刚在孟游手下打杂没多久,一次听一个小姑娘的鬼魂讲述她的一生,沈画听的是潸然泪下,顺手就在小姑娘喝的孟婆汤里放了两勺白糖,还怅然深沉道:“小姑娘,你这一生太苦了,给你加点糖。”
她这一加倒好,那小姑娘投胎去了凡间还记得前尘往事,十八岁时就嫁入仇家,把一个钟鸣鼎食之家,不到三年把人家霍霍的家徒四壁,五年后家破人亡……简直就是重生复仇毒妻的戏码。
好在判官们发现了有些不对劲,把小姑娘的魂魄重新够到地府,这才平息,事后,孟游都被沈画气笑了,好一阵说教,沈画才意识到事情严重性。
见沈画忙活起来,白周也不好意思闲着,三人就这样一起给过往的鬼魂盛汤。
也不知过了多久,牛头马面过来,孟游才得以喘息,侧身请沈画和白周去了后院。
“说吧,找我何事?”孟游问道。
“听闻你调配了一种叫‘归尘’的酒,这不,我带我师兄来试一试。”沈画拉着白周忙道。
白周从未见过孟游,这时也只好躬身施礼道:“见过孟游君。”
孟游君挥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又对沈画说道:“你以为是新品试尝啊?若是饮酒人没有失忆,喝了这酒会神志不清的,很危险的,诺,前段时间,太子殿下,就曾来过,喝完后,就开始流泪,可把我吓坏
了。”
“太子殿下?你是说猿剑俊鄙蚧鹊馈
“自然是他。”孟游答道,将目光投向白周,对沈画说道:“你师兄他,确定是失忆了吗?这酒可不能乱喝。”
“这个……”沈画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是的,我确定,我肯定有一部分记忆不在,或者被人篡改了。”白周坚定道。
“篡改?”孟游忽然来了兴致,急切的将酒拿过来,给白周倒了一杯,忙道:“那你喝喝,试一试。”
他又倒了一碗,“这酒估计对你,肯定没有作用,给你也尝尝,沈画,就当是品酒了。”
沈画满脸堆笑,接过酒盏,“那我就不客气了。”
师兄妹二人碰了下杯子,双双饮下。
沈画咂巴咂巴嘴,蹙起眉头,回味道:“一般一般,味道实在一般。”
她正要问白周感觉如何,白周顷刻间泪流满面,握着酒杯的右手不停的颤抖。
沈画和孟游面面相觑,沈画被白周的奇怪的举动吓着,赶忙问道:“老白,你没事吧。”
只见满脸是泪的白周,眸光中温柔潋滟,看了沈画许久,细不可闻道:“小妹。”
……
回来的路上,白周双目空洞,手里依旧攥着那只竹笛。
到姻缘宫时,沈画才问道:“老白,刚才在地府时,你是不是叫了声小妹?”
白周的笑中尽是凄凉,极力压制住心中酸涩,有气无力的辩解道:“你听错了,我说的是
小师妹。”
“那你怎么回事?突然哭了起来,吓我一跳,老白,你没事吧?”沈画问道。
“没事,归尘酒果然能让人想起以前遗忘的事,我只不过想起来……罢了,都过去了。”白周淡淡笑道:“师妹,你能把萧诺叫出来吗?”
可能每个人都有不堪回首的往事,沈画也没有打算追问下去,唤出惊鸿剑,萧诺从剑过中现身。
白周突然单膝跪地,将萧诺揽入怀中,无声无音,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拥抱着他。
萧诺似乎有些喘不上气,咳嗽好几声,沈画这才轻轻推开白周,白周擦了擦即将掉落的眼泪,歉然道:“我想起,我姐姐家也有这么一个孩子,一时没忍住,就想抱抱萧诺,对不起师妹。”
沈画不知白周到底是怎么了,道:“你对我说什么对不起,你瞧瞧我萧诺吓的。”
萧诺连忙摆手,十分懂事道:“没事没事,大家都是男人,搂搂抱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听着感觉哪里不对,沈画差点想说男男授受不亲。
不过见白周垂头丧气的样子,沈画也没心情开这个玩笑。
与白周分开后,沈画回到丹青居,躺在屋顶上,遥望星河,想起白周叫的那一声小妹。
那种感觉,好熟悉,记得某人以前也是如此称呼她。
再望着满天碎星,沈画情不自禁呢喃着:“我揽星辰入你梦,勿忘星辰勿忘我。”
乃是齐钰给
她写的诗,诗一出口,沈画连忙呸了好几声,又轻轻扇了自己好几个嘴巴子,气恼道:“呸呸呸,念什么诗,非念这个!呸呸呸!”
重新合上双目,她悠然唱道:“你就是我的小星星,挂在那天上放光明……”(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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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选自汪苏泷《小星星》
接下来是回忆篇,也就是过往篇,讲述沈画还是凡人时的故事,还有白周当凡人时的故事,写到这里应该很明白了,白周就是沈画的哥哥沈棋,至于为何去了青城,又为何成了王羡仙……
还有一点题外话——大家看书都这么佛系吗?也没有人催更,评论也没有多少,我都要感觉这书要扑了,如果我的成绩再没有起色的话,我真会坚持不下去的,希望各位读者帮我多多分享啊,拜托拜托,拜托拜托。
